而舒宥和華叔也滿心滿眼都是杜長蘭身邊的莫十七,或許是二人目光太熾熱,驚動年輕的知州大人,對方朝他們望了過來。
他的眉眼深邃,鼻樑挺拔,一張麵皮兒如三月桃花含情,很是風流倜儻,看見他們愣了愣,隨後微笑頷。
不多時,有衙役請他們靠近。
華叔心中沒由來的生出一股榮幸之感,如此年輕俊傑,卻對他們禮遇有加。
二人牽馬行進,朝對方抱拳行禮,杜知州高坐馬背,舒宥不得不抬頭仰視他。
對方逆著光,日輝勾勒出對方的身形輪廓,掩去了那張笑面,冷漠殘酷如山中猛獸。
舒宥眼皮一抖,垂下眼避開了那目光去。
「不必多禮。」舒宥聽見那道清越的聲音響在耳邊。
杜長蘭也在留意他們,視線又掃過身邊的十七,那雙淺色眸子中除了疑惑,再未有旁的情緒。
杜長蘭解釋道:「十七失去了曾經的記憶,確實不知曉你們是誰。」
隨後杜長蘭帶二人回府,莫十七一直跟在他身側,入了知州府內堂,下人奉上茶水點心,杜長蘭笑問:「你們說你們是十七的故人,可有證據。」
這話把舒宥和華叔二人問住了,想說他們商隊的人可以作證,但隨後想起這也只是他們一面之詞,
而十七的家人這些年也已經故去。
莫十七剝著瓜子望向他們,忽的一陣撲棱聲,屋中迅閃過一道灰色影子,落在杜長蘭手邊。
「大人回來啦~~」
「恭迎大人——」元寶輕輕啄著杜長蘭指尖,又用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蹭手背。
杜長蘭笑道:「零嘴在十七那裡。」
毛茸茸的小身子一頓,下一刻無情的拋棄杜長蘭,飛向左下的莫十七,元寶落在茶几上,「元寶要吃杏仁。」
莫十七平靜的剝瓜子,「沒有杏仁。」
鸚鵡不高興的蹦躂兩下,委委屈屈接受了瓜子仁。
很稀鬆尋常的行為,杜知州和十七都未說上幾句話,可舒宥和華叔心裡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在那怪異之下,舒宥更有一種隱秘的,不被察覺的恐慌,仿佛他的寶物被人奪了去。那是沒由來的,卻叫人難以忽略。
「十七的後背有五道刀傷,其中一道最為兇險,接近脊骨。」舒宥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不止如此,十七的腰腹有一道爪傷,雖然時日久了,疤痕頗淺,但卻是能與狼爪抓痕吻合。」
華叔被提醒了,也道:「十七的左小腿也有過一道疤痕。因著傷口太長,便是用上好的藥膏也抹不去。」
商隊在追逐巨大利益的同時,也會伴隨數之不盡的兇險。野獸,山匪,地方官員,極端天氣,皆是避不開的劫難。
這條行商的路不好走,縱使有莫父照拂,莫十七一開始也走的很是艱難。後來她羽翼未豐,莫父卻匆匆離世,為了壓制住一干老人,莫十七永遠沖在最前面。這些傷便是那時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