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仪见她老老实实地坐在身边才低头试了下音,“会不会《riverflowsinyou》?”
谢津渡摊手,“没有谱子的话我就只记得小星星了。”
她说的真是大实话,大学之后她基本就没怎么碰过钢琴了,换了新家之后连放钢琴的地方都没有,索性连那架钢琴也卖了。
小星星的曲子记那么牢是因为很小的时候她和周景仪参加过一场钢琴比赛,那时候为了不丢面子她每天放学都要在琴房里练习,后来真就得了奖,小星星也作为她的“成名之作”
。
周景仪低头捉了她的手放到黑白琴键上,接着胳膊从她身后绕到前面来,外人看着就好像她被他半抱在怀中一般,谢津渡舒了口气。周景仪忽的垂到她耳边说话,不知是不是故意他竟然趁机在她耳边吹了口气,“一会儿你弹小星星,我们合奏。”
周景仪很满意怀里人的反应,略带害羞却着实可爱,他的手指在那琴上跳动了几下,舒缓的声音就从里面出来了,谢津渡也赶紧跟着一起弹。两首曲子的节奏不一样,谢津渡本来以为会有些不伦不类,结果合在一起却挺不错,一个欢快一个舒缓,此起彼伏。
碰到同一个音的时候,周景仪直接压着她的手指过去,每每那温热的触碰总让谢津渡有些心惊,转身偷偷瞄了他一眼,他只是在认真地弹琴并无其他的情绪。
一曲终了,周围几个桌上的人纷纷鼓掌,两人起身,周景仪则牵着她回位,“手心里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热的。”
谢津渡赶紧给自己找借口道。
她紧张手心就会出汗的特点他早就知道,却懒得拆穿,牛排上来,周景仪细心帮她切好了才递过去,整顿饭吃得很安静,谢津渡禁不住偷偷瞄了他好几眼,斯斯文文,米分面薄唇,吃东西的时候一口一口,一点酱汁也没沾到。
周景仪擦完了嘴,轻轻咳了下,“周太太,你再这么看下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津渡这才发觉失态,赶紧埋了头对付盘子里的肉,今晚她也不知怎么搞的,都怪周景仪,好端端的干嘛亲她一下啊!
春天的法国梧桐刚刚长叶,青葱碧绿,谢津渡喜欢的紧,陶博然便扛着相机把n市大街小巷的梧桐都拍了下来,一张一张地粘进笔记本里,每一页都一张她的照片,或笑或闹,谢津渡抢着要他那个本子却被逼迫着亲了他好几下。
后来秋天来临,萧萧坠落的叶子把n大几条主干道染成了满地的金黄,她用那些落叶拼了一副两米见方的梧桐“画”
,只是后来那些落了地的叶子全部都干枯败落,再也没了原来的颜色。她为此大哭了一场。
陶博然顺了顺她的头发,“下次下雨,我保证你看一副不掉色的梧桐画。”
“不要!你别去。”
她说着说着眼泪又落了下来,好像他这一走就真的不回来了一样。
“你乖点,我就不走。”
周景仪无奈只好继续哄她,为了怕她着凉,他替她换了干衣服,抱着她一同进了被窝焐着。谢津渡难得乖巧,让她侧躺在怀里就躺着。
她身上冰凉,迷迷糊糊里循着他身上的温热贴着,这大约是长大以后她第一次抱他,不论是出于什么原因,他都很开心。
入了夜谢津渡忽然开始发烧,浑身烫的惊人,一直嚷着要喝水,周景仪又起身去给她倒水,顺便让她吃了一粒退烧药。
过了一会儿,药效上来,她又开始嫌热,迷迷糊糊里伸了腿蹬被子,她蹬一下,周景仪又赶紧替她拉回来,“你再不听话就要去医院了,我认识那个打针最疼的护士,就让她来。”
谢津渡虽然迷糊但是到底还是怕疼的,只敢把脚偶尔伸到外面凉一小会。渐渐的,她脖子里后背心都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周景仪拿了温毛巾一点点地替她擦了,大约是舒服了,她笑眯眯地抱了他的手笑,“你真好……”
“你还知道我好啊,蠢丫头,这都多少年了?”
周景仪静静地坐在那床边,唇角忽的扬起个极淡的一缕笑,大手理了理她的头发,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只可惜谢津渡一直皱着眉睡着,根本没听见他说话。
一直到她退了烧,他才起身收拾了下,再回来听见她说了句梦话,“博然,你真好……”
原来之前的那句话不是对他说的,周景仪艰难地消化了这个事实,忽的起身到窗台上站着了,暮春的夜算不得冷,他却觉得骨节生寒。
周景仪还没来及问清什么事,就听见谢津渡问,“前面在干嘛?”
抬眼望去是一大群人,女的都无一不穿这婚纱,男的则都穿着西装,再往后,有导游指挥摄像在拍摄,原来是遇到了剧组在拍戏,只是人群有些乱,主要围绕的是一对夫妇。
谢津渡他们刚刚行至近前,那对夫妇一下冲了过来,他们要赶飞机去别的地方,但这次拍摄请了五百二十对新人,寓意我爱你,他们走了不完美,求他们两帮个忙。
谢津渡征求了下周景仪的意见,他立刻答应。他们要演的也很简单,新郎抱着新娘走过五百二十米的地方,然后亲吻新娘。
换了西装出来的周景仪绝对是所有新郎里最帅的,谢津渡也禁不住扬了扬眉,团子说的不错,她身边真的住了个活生生的男主角。
周景仪的体力绝对算得是上乘,刚刚背着她走了那么久,这会儿走起路来也没见喘一下,只额角出了些细密的汗,眼看着那汗珠就要沿着他的眼眶往眼里落,谢津渡赶紧抬手替他擦了。
周景仪垂眉笑了,“谢谢。”
不知是不是角度的原因,谢津渡觉得周景仪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在开花。终于到了终点,周景仪将她放了下来,接着低头就是一吻。细碎的、缠绵的吻和那天结婚当众的一吻全然不一样,谢津渡紧紧闭着眼不敢看他。
周景仪实在是太满意谢津渡青涩的回应,禁不住轻笑出声,再低头已经卷了她的舌头加深了这个吻。海风阵阵,谢津渡只能听见自己慌乱的心跳声,她想逃,腰间的大手却紧紧箍住她……
傍晚,天边飘过几朵流云,那云被斜斜照射来的阳光染得一缕金、一缕红,映衬的那碧蓝的大海里一开出了橘红色的花。
夕阳果真是无限好的,只是迫近黄昏,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一瞬即逝的,譬如记忆里的那个人,时间啊,才是最残酷的东西。
周景仪瞥见她眼底的黯然后忽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明早要不要来看日出?”
谢津渡回神正好瞥见他眼底的光,盈盈的,染了那水的光芒,“应该和日落差不多吧。”
周景仪一弹她眉心,“我保证不一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信满满,谢津渡却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第36章第36章
36。
晚饭过后,周景仪和谢津渡在那海岸线上漫步,不知是不是因为靠近赤道,谢津渡觉得这些星星格外明亮。
周景仪看她凝着天上的星星看,忽的开了口,“我在英国的时候也常常和天文俱乐部的人出去找星星,然而伦敦总是不是风就是雨,晴朗又能看到星星的天并不多,一群人扛着天文望远镜又赶着半夜回家,那些家伙可沉了……”
谢津渡听他这么说,不禁笑了,“谁让你去的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