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也故意氣她,道:「你不是有探花郎了嗎,還記得我們啊?」
嫻月吵架沒輸過,立刻道:「你放心,蔡嫿也遲早有探花郎,看你怎麼辦,到時候可別又回來找姐姐了。」
她到底不懂蔡嫿,不明白,蔡嫿等的哪裡是探花郎呢。
其實依凌霜的意思,這時候就算趙擎回頭又有什麼意思呢,不過是見機行事罷了,還不如一意孤行走下去,這天下男人多得是,誰不能談楊朱呢?
但蔡嫿只是笑著不辯解。
第163章我們
趙擎也確實沉得住氣,嫻月的曬書宴後,滿京城都知道科探花要找的是能和他論楊朱的女子了,趙擎那邊只石沉大海。
蔡嫿也還算沉得住氣。
五月初,崔老太君家孫兒洗三,按道理,閨閣小姐是不用去的,但崔家近年敗落,婚喪嫁娶常有人藉故不去的,卿雲感激崔老太君性格剛正不阿,把她當成自家長輩來尊敬,連嫻月也給卿雲面子,親自道賀。
蔡嫿和凌霜自然也都去了,蔡嫿還好,凌霜一去,秦翊也去了,倒把崔家少爺弄得不知怎麼接待才好了,好在他只是露了個面就走了。
崔老太君為人正直,倒也不把這事當成是什麼了不得的榮耀,對蔡嫿和凌霜也是和其他女孩子一樣接待。
崔家和趙家是姻親,趙夫人親自道賀,但趙擎顯然是不會來的,所以凌霜也沒覺得有什麼事,去崔家的外府逛了逛,看到了崔老太爺當年的下馬石,還有先帝御筆親題的一塊匾額,崔家雖然敗落,舊日的架子還在,下馬石都生了青苔,當年的正堂雖然收拾得整潔,但東西都眼見著破敗了,真有種碑沉漢水滄海桑田的感覺,凌霜手摸著正廳的柱子,京中大小宴會她參加了三四十場,唯一比得上秦家的柱子的,也就只有崔家了。
她想和蔡嫿聊聊這滄桑感,過去找她,卻見到玉珠碧珠面有得色地從畫堂裡面走出來,進去一看,蔡嫿眼睛都紅了。
「怎麼回事?她們又欺負你了?」凌霜問道:「要不要我去教訓她們一頓。」
蔡嫿勉強笑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能隨便讓人欺負了,別傻了。」
「那你哭什麼?」凌霜問道。
嫻月看不下去,過來把凌霜弄走了,等到了沒人地方,才悄聲告訴她:「趙家向三房提親了。」
「趙景?」凌霜驚訝地問:「求的玉珠還是碧珠?」
嫻月被她氣笑了。
「你笨起來也是真笨啊,趙景怎麼可能求娶三房,他要看得上,早求了。哪會等到現在。這些小姐里除了卿雲,他看得上誰?
如今卿雲退了婚,他更加憋了一口氣在心裡,不找個比卿雲出色的,怎麼會甘心?他們母子倆眼睛都長頭頂上呢,虧你想得出來。」
「那是哪個趙家?誰提親?」凌霜滿頭霧水。
「當然是趙修啊,難不成是我?」嫻月嫌棄地道:「趙修是好美色的,自然是看中玉珠了,他爹反正不管他,他看上誰就讓趙夫人來提,趙夫人巴不得噁心咱們家一下呢,自然屁顛屁顛過來提了。」
「誒,雖然也知道他心性未定,但這移情別戀也太快了。你成婚才多久,他就釋懷了?」凌霜嫌棄地道:「怪不得呢,上樑不正下樑歪。」
嫻月頓時笑了。
「誰移情別戀了,哪有情,他單相思而已。你可別在這敗壞我名聲。」嫻月把她額頭點了一點,道:「行了,別在這歪纏了,還不去安慰下蔡嫿,她心裡可難受了。」
「這有什麼可難受的?」
「聽聽,這也是聖賢書讀出來的。」嫻月笑她:「要是趙和玉珠訂了婚,趙擎和蔡嫿更沒可能了。
雖然趙擎續弦也多半是娶年輕小姐,但要是和自己兒子娶了一家出來的,又是同輩,豈不被人笑死了?做大官的更忌諱這個,一輩子的把柄呢。你快去寬慰下蔡嫿吧。」
其實凌霜也不知從何寬慰起,進去在蔡嫿身邊坐了一會兒,總想不到話頭,反而蔡嫿自己苦笑,道:「都說道然自然,冥冥中自有天意,該你的總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不來。虧我自詡道家,卻勉強到這地步,實在是可笑。」
她這句話一出來,凌霜就知道她是放下了。
果然,這次嫻月再策劃端午宴的時候,蔡嫿就認真參與進來了,認真出主意道:「從來京中聚會只知道曲水流觴,要我說,不如認真做個詩會,正好端午也適合作詩,屈子的現成典故都在……」
嫻月雖沒全部採用,但也覺得耳目一。
兩人商議了許久,這次卿雲卻沒提什麼意見了,只是等凌霜和自己獨處時,認真問她:「你覺得崔老太君如何?」
凌霜不解:「怎麼忽然問起這個?崔老太君為人自然極好,值得敬重。」
「你不是一直想找個人讓蔡嫿認親嗎?
咱們家老太君那邊是不太可能的,她一直說願意,其實也只是敷衍你呢,蔡嫿雖好,但嫁去別人家裡,從媳婦做起,也要至少十年才見成效,她未必見得到,又怕蔡嫿不回報,白出一份嫁妝,所以敷衍你。」卿雲條縷清晰地道:「所以我認真在心裡籌謀了一下,太妃娘娘那邊只怕不成的,嫁趙擎她還有可能做個順水人情,嫁別人是不成的,只有崔老太君,又正直,又憐貧惜弱,只是崔家如今也有些蕭條,不知道蔡嫿是否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