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回來正好呢,給我收屍,不是正合你意。」
嫻月這時候正坐在一邊,臉朝牆壁,聽到這話,立刻回道:「死了乾淨,少了累贅,你正好天南地北逛去,修仙得道去!」
「行行行,是我不對,等回頭跟你賠禮,咱們先把娘這邊的事弄明白。」凌霜安撫完她。
婁二奶奶又道:「反了你,弄明白什麼?我要跟你交代什麼?你是娘還是我是娘?
黃娘子,林娘子,你們是死人哪,就這樣看著她造反……」
黃娘子和林娘子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怕她,黃娘子到底忠心,勸道:「當著眾人,小姐怎麼好說夫人的不是,就算有不是,做女兒的,也該遮掩呀,一家人怎麼在這斷案呢,傳出去多惹人笑話……」
「哦,這時候你出來和稀泥了。」凌霜立刻回她:「黃娘子,不是我說你,你也是看著嫻月長大的,娘這樣勒掯嫻月,你就沒有覺得一絲不對?你有空勸我,之前怎麼不勸娘呢。」
一句話把黃娘子的臉也說得通紅,林娘子見狀,哪裡還敢勸,凌霜如今是把持著婁二爺,挾天子令諸侯,婁二奶奶又說不過她,卿雲更不必說,本來就不會吵架,也被說得臉通紅站在旁邊……
「行了,既然是咱們家的事,你們都出去,我們關起門說,省得又說我不給娘面子,黃娘子你留下來,多少你得算個幫凶。桃染也留下,其餘人都出去吧。」
「我們家事歸你管?」婁二奶奶又想起一句來:「你當家還是我當家?」
「家裡的錢,鋪子,這些自然歸娘來當家。
但我們一家人的事,咱們得商量著來,因為這是我們六個人的家,不是娘一個人的家。
娘要嫻月還東西,還命,是站在咱們家的立場說的,那就是家事。」凌霜條理清晰得很:「是,娘是十月懷胎生了我們,吃了苦頭,我們也欠娘的血肉,娘是要還是不是?桃染,拿個盆來。」
她反正隨身帶刀,直接從靴子裡就拔出來了。
「你幹什麼!」婁二奶奶嚇得臉發白。
「娘要還,我們自然四個人還,一人還一刀嘛。」凌霜招呼卿云:「來,卿雲姐姐先還,她最大,欠得多……」
卿雲也是真老實,被她手上拿著刀拉著,也不反抗,婁二奶奶連忙把卿雲拉開了,罵凌霜:「你瘋了,別在這發瘋……」
「哦?
卿雲就還不得,嫻月就還得,你還不承認你偏心?」凌霜立刻問她。
「卿雲孝順聽話,嫻月滿嘴說得是什麼,你來晚了沒聽見,她做錯了,我做娘的罵她罵不得?
她說話刺人,要去投奔雲夫人去,我讓她把車馬留下衣裳留下,怎麼了?就成了我要她的命了!」婁二奶奶也是嘴厲害得很。
「誰孝順,誰不孝順,還不是你一句話?
要論起來,卿雲退了婚,嫻月還定親,按你當初給我兩耳光的說法,我一輩子不結婚不是最大的不孝?」凌霜比她嘴還厲害:「要說誰有錯誰道歉,那你拿嫻月救命的藥去給三房設局怎麼說?你道歉沒有?你說她和賀雲章不清不白,你道歉過沒有?
嫻月是人,不是石頭木頭,你做了這些事,她心中有芥蒂,對你冷言冷語兩句,你就受不了了?
行,要賠罪道歉,你先賠罪兩次,我讓嫻月給你賠罪一次。大家扯平!」
婁二奶奶被她氣得直發抖。
「這是人說出來的話?世上有娘給女兒賠罪的道理?我倒是想給她磕兩個,只怕她受不起!」
「哦,你不說我還忘了。」凌霜冷靜得很:「你還朝她行禮咒她呢,你得賠罪三次!」
「我把你這無法無天的孽障!」
婁二奶奶氣得要揍她,手才揚起來,凌霜就道:「你打,你打了我就帶嫻月走,有我在,不怕她不能風光大嫁,到時候你和卿雲過,我們倆過,連爹我也帶走……」
她還不忘問一句婁二爺:「爹,你跟不跟我們走?」
婁二爺看一眼婁二奶奶,雖然不說話,但已經不自覺挪到凌霜身後,婁二奶奶見狀,怒道:「你敢!」
「你不准打人。」婁二爺也板起了臉:「凌霜說得句句都對,你明擺著是偏心,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自己也知道錯了,為了面子就是不改,還要打人。
當初凌霜走,就是挨了你的打,回來你還要打她?
要是你有道理,為什麼總要打人,明明以德服人才是正道,我不跟凌霜走,但我也不要她們還我什麼父母恩。
做父母做得好,人家自會感恩,做不好,就追著討債,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鮮少說這麼多話,還是反駁婁二奶奶的話,婁二奶奶震驚地看著他,滿臉都寫著「反了!」
好死不死,探雪這傢伙又不知道從哪鑽出來了,也站在凌霜面前,道:「三姐姐說得對,娘就是偏心!
這些天二姐姐天天哭,娘還罵她,我也要跟三姐姐走,我不當幫凶了!」
婁二奶奶頓時眼睛都紅了,眼淚直涌,氣得直發抖。
「好好好!你們是好人,你們都有道理!」
她氣得直接伸手進懷裡,把管家的鑰匙都掏出來,往桌上狠狠一摔,道:「你們是一家人,我是惡人,你們去過吧,當我死了好了!
我沒生你們,沒養你們,沒有恩,我是討債鬼,今天我不討這個債了,你們小姐們去過好日子吧,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