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三房因為這個又翻身,就糟糕了。」桃染擔憂地道:「都是我的錯,害了三小姐。」
「放心,你誰也害不了,年輕人才覺得一句話能害了誰呢,其實一切早都註定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都放寬心,好好看戲吧。」雲夫人勸慰道。
那邊婁二奶奶的處境確實不太好,她看老太君們都紛紛告辭了,作為媳婦,也過去攙扶婁老太君,誰知道婁老太君直接沒接她的手,冷冷道:「我沒那麼大福氣。
二奶奶連秦家的婚事都不看在眼裡,我這樣的糟老婆子,怎麼敢讓二奶奶扶我呢?」
婁老太君雖然嚴厲,但不常說刻薄話,這樣說話,可見是氣壞了,婁二奶奶碰了一鼻子灰,心中本就沉痛,更加委屈,眼睛都不由得有點紅了,顧忌在外面,婆媳不合讓人看笑話,還是強忍著道:「老祖宗說哪裡話,我何嘗不想諸事齊備呢,但各人有各人的脾氣,凌霜性格剛強,又剛病了一場,我也不敢和她來硬的,咱們只好慢慢來罷了。」
她說病了一場,是提醒婁老太君,她之前關祠堂,差點沒把凌霜弄死了,那時候又哪想到凌霜會有秦家的親事呢。
也是怕婁老太君再想來硬的,強行做成和秦家的婚事之類的。
好在婁老太君身邊的大丫鬟錦繡是明事理的,也幫著勸道:「老祖宗,您不是常教我,越是艱難,越是要自家團結,二奶奶也盡力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況且好事多磨,郡主娘娘還沒說什麼呢,咱們回去和二奶奶好好籌謀一番,也許有轉機呢。」
婁老太君這才哼了一聲,把手給了婁二奶奶,由她扶著,走到中庭里準備上轎。
誰知道屋漏偏逢連夜雨,這世上有的是準備趁機落井下石的人,婁老太君這邊準備上轎,那邊文郡主也在上轎,帶著荀郡主,婁老太君守禮,自然要稱一句郡主娘娘的,卻聽見文郡主道:「哼,你還好意思和我打招呼,你家養的好孫女,瘋言瘋語,沖犯了太妃娘娘不說,還連累我家文綺,要是文綺因為這事名聲受損,你只等著我吧!」
她說完,甩帘子上了轎子,身邊的嬤嬤侍女個個都是趾高氣昂的模樣,轎子更是華麗得不得了,故意別著婁家的轎子上了路,把婁家的轎夫都擠得一個趔趄,荀文綺後面在上轎,更是笑道:「我就說狐狸精遲早要現原形吧,現在馬腳藏不住咯,京城人都知道婁家出了個瘋子咯!」
婁老太君氣得臉色發白,直接摔開了婁二奶奶的手,上了轎子,婁二奶奶好強,朝著文郡主的轎子道:「郡主娘娘說話,我不敢反駁,不過論理,好像是荀小姐先引起我家凌霜的話頭的吧,俗話說,山不改,水長流,通天大道也是人走出來的,咱們只等著看吧。」
文郡主向來驕橫,哪裡會跟她一個晚輩對嘴,外面扶轎的嬤嬤立刻就訓斥道:「大膽,敢冒犯郡主娘娘。這就是你婁家的家教?」
要是和秦家的婚事沒毀掉,自家的親家也是郡主娘娘,哪裡會受這樣的閒氣?婁老太君心中沉痛,呵斥道:「凝玉,少說兩句吧。」
婁二奶奶沒想到婁老太君這樣忌憚文郡主,當著眾人面不好忤逆長輩,只得忍了這口惡氣,退了下去。
送走了婁老太君,她這才返回廳堂里,找起凌霜來。
客人多半散了,廳堂里也是茶酒闌珊,她走過穿廳,看見薛女官正帶著丫鬟們清點茶具,抬眼和自己打了個照面,就把眼睛別開了。
婁二奶奶想到自己問她虎尾席的時候,何等意氣風發,簡直把這當成了自己家了。
轉眼就是物是人非,實在是又羞又愧,又是心酸,黃娘子跟在她身後,也覺察到了她的心灰意冷,連忙攙著她,叫了什「夫人」,低聲道「夫人別灰心,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先別說秦家還沒落空,就算秦家這裡落了空,但二小姐那還有一位呢。」
她一句話提醒了婁二奶奶,要賀雲章真是把那封信都給了嫻月了,這是何等的情意,賀雲章雖然比秦賀兩家略遜一籌,但勝在有實權,正得寵,秦賀兩家所謂的基業,不也是當年做重臣攢下來的嗎?假以時日,小賀只怕還要勝過大賀呢。
婁二奶奶之所以厲害,除了精明強幹之外,心性頑強也是一項,做生意的人,誰沒經過幾場風雨,遇上大水大澇,水匪路霸,整船貨連人一起丟了的都有呢,鋪子裡起火,燒得紅焰連天,血本無歸,還得賠償鄰家鋪子,這都是經過的事,哪能遇到點挫折,就從此頹了呢。
所以她帶著黃娘子,去小閣子裡理了理妝,重抿了抿頭髮,又出來了。
「小紅,你帶著如意,去把凌霜找回來,別讓她又闖禍了,宴席不去就算了,怎麼大晚上還沒個人影,像話嗎?
阿菱,你去把二小姐帶到我們家的小閣子裡休息,喝酒後最忌吹風的,廳堂里夜風大,讓她不要在那待著了。
把卿雲也給我帶過去,別讓她整天在那伺候崔老太君了,明天還要去景家的洗兒宴呢,讓她早點在那休息,等我去會一會郡主娘娘,再帶她們一起回去。」
她三下五除二,把手下的人都分派清楚,自己則是帶著黃娘子,去會一會清河郡主了。
今日的事,要論對不起,最對不起的就是清河郡主,人家情深義重,聽說秦翊和凌霜有私,立刻照顧小姐名聲,要說法,要定親,樣樣應允,又為了給凌霜撐面子,強攬過荼蘼宴來,辦了個芍藥宴,三天戲酒奢侈,費了多少人力物力,銀子花得如同淌水一般,就是為了讓京中看看秦家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