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隱約猜到這不是什麼好事,但也不確定是跟自己有關,畢竟婁二奶奶消息瞞得很死,而嫻月一心也要促成她和秦翊的事,也對她隻字不提。
凌霜雖然知道自己母親一心要撮合自己和秦翊,但也沒想到清河郡主也參與進來了。
依她看,還以為這是清河郡主知道了秦翊救自己的事,怕兒子跟自己牽扯不清,所以趕快開個芍藥宴,找個配得上秦翊的高門貴女,好撇清他和自己的關係呢。
因為這緣故,凌霜整個被蒙在鼓裡,也不知道嫻月為什麼這兩天都蔫蔫的,還跑去找她報信道:「聽說沒,你那個賀雲章,好像受傷了。」
「什麼時候的事,」嫻月這幾天沒什麼精神,連帶著消息也不靈通了,聽到這消息也是大驚。
「就前天的事,說是傷得不輕呢,都閉門養傷了,人探望一概不接待,捕雀處現在都是秦翊在弄,官家這次怎麼沒召他進宮養傷,不會真是傷太重了吧?」
凌霜一番猜測,把嫻月嚇得個魂飛魄散,但嫻月也好強,怕也不讓人看出來,還強裝在那繡花。
凌霜整個是不開竅,就算知道了嫻月和賀雲章的尾,也只當她仍然是和張敬程一樣雲淡風輕,在旁邊還時不時提一句,嫻月聽得煩躁,道:「你別煩我了,去找蔡嫿玩去。」
「蔡嫿沒出息,因為趙擎那個召伎的老不修,整個看破紅塵了,天天在那看佛經呢。」凌霜恨鐵不成鋼地道。
「那你去找卿雲玩去,她這兩天也似乎在琢磨什麼事呢,你去幫她,萬一是趙家有關的,也好幫她籌謀一下,她最近要訂婚期了,這才是終身大事呢。」嫻月道。
她從來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對卿雲愛答不理,其實心一點沒少操。
凌霜見她認真趕自己,只得走了。
卿雲果然不知道在研究什麼呢,房中靜悄悄的,月香都不在,卿雲坐在桌前似乎在想事,面前擺著份清單。
凌霜躡手躡腳進去,立刻伸手把那份單子搶了過來,拿在手裡研究:「什麼東西,我也看看!」
卿雲這輩子沒什麼窘過,竟然站起來搶,道:「還給我。」耳朵都紅了。
凌霜是個小霸王,哪裡會聽她的,一邊舉高了手讓她搶不到,一邊還念出來:「雲山棉被三條,滿池嬌熏籠兩個……這是咱們家冬天買東西的單子嗎?娘那麼摳,也捨不得用雲山棉啊。上百斤的佛手,三百斤柿子,幹什麼?熏屋子啊?這不是咱們家的吧,咱們家可沒這麼奢侈……」
卿雲搶不到,認真急了,坐在一邊,板著臉不說話了。凌霜見她生氣,道:「好好好,還給你嘛。」
她一放下,卿雲立刻拿過去,放在燈上燒了。
「燒了也沒用,我背會了。」凌霜笑嘻嘻,她過目不忘是有名的:「你在擬什麼啊,嫁妝單子嗎?」
卿雲這下真生氣了,把臉擰過去,不肯說話了。
凌霜逗了她一會兒,見她像是真生了氣,又耐心道歉:「好嘛好嘛,是我不好,你別不理我呀,最近蔡嫿嫻月都怪怪,你再不理我,我出門找人玩去了。」
「你敢,娘說了,芍藥宴前你敢出門,打斷你的腿。」卿雲道。
「這麼凶啊。」凌霜一點不怕,道:「這樣吧,你告訴我這單子是什麼,我就不出門了,不然打斷我的腿,你名聲也不好聽啊,小侯爺夫人有個瘸子妹妹,這不太好吧?」
卿雲被她氣笑了。
「別耍貧嘴了。」她還替賀南禎遮掩:「不是什麼重要東西,有個朋友叫我擬的,我覺得其中有幾項買貴了,正在躊躇呢。」
「人家就是奔著貴去的,幾百斤柿子,不是熏屋子我是不信的。京中就這風氣,東西不當東西,奢侈得很。」
凌霜坐沒坐相,把腿往桌上一搭,人還往後仰,偷眼看卿雲的神色:「哪個朋友啊?趙景啊?」
卿雲立刻又要生氣。
「不是趙景你臉紅什麼嘛?」
「我臉紅了嗎?」卿雲板著臉道。
「何止臉紅,耳朵都紅了。」凌霜笑嘻嘻逗她:「我還以為只有嫻月會這樣呢,原來你也會啊。怎麼在他家吃飯,你又那樣冷靜呢,嘿嘿嘿。」
「別胡說。」卿雲呵斥她,其實自己心裡也有點訝異。
凌霜其實也沒真覺得卿雲有什麼秘密,從小到大,卿雲就是光風霽月的那個,只有她和嫻月,一個愛闖禍,一個沒事都要瞞,嫻月瞞得更氣人些,因為婁二奶奶都說「嫻月這孩子不親人,什麼事都不跟我們說」。
卿雲這麼討長輩喜歡,也跟她的坦蕩有關係,這其實也是順著來的,越坦蕩,越討人喜歡,什麼都順順噹噹的,也沒有什麼是需要瞞的了。
越是長輩不喜歡,越是隱隱藏藏,久了還背個「鬼鬼祟祟不大氣」的名聲,更加被提防。
但正如蔡嫿講道家,禍福相依,有無相生,凡事有利有弊。
要是嫻月在這看張單子,凌霜肯定明里暗裡要弄明白,就像她弄明白賀雲章的事一樣。
但卿雲說她是幫朋友,凌霜就真信是朋友,不覺得她也會有幽微心思,不能為人道的秘密。
她見卿雲沒什麼說的,自己在旁邊閒聊起來,一會說無聊,身體養好了,但婁二奶奶不讓她出門,骨頭都生鏽了。
一會兒猜現在秦翊在幹什麼,順便提了提當初自己和秦翊欺負趙景,救火炭頭的事,卿雲有時候也真是正直,還說「論理也是他不對,御賜的馬,還是自己叔叔送的,怎麼能隨意鞭打虐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