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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頁(第1页)

當初荀文綺帶著些女孩子擠兌蔡嫿,說窮酸氣,不知怎麼流傳到姚文龍那幫浪蕩王孫那裡去了,還說了些不好聽的話傳回來,荀文綺那笨蛋還跟男人鸚鵡學舌了回來,當著蔡嫿的面說「真正的王孫誰願意和窮酸破落戶結親,他們都說要躲某些人遠點呢」。

當時蔡嫿也只是神色淡淡,絲毫沒有受影響。

反正總是這樣,不在乎的人,再惡聲惡氣也是耳邊風。

在乎的人,稍微消息回來得晚點,就能氣得一晚上睡不著。

嫻月如何不知道,寬慰她道:「聽說聽宣處最近忙得很,都在預備春汛的事,公文都從捕雀處代交,睡都睡在聽宣處呢。等忙過這一陣,也許就好了。」

「也許吧。」

蔡嫿只是雲淡風輕地道,在手裡把那支蘭花簪子捏了又捏。

嫻月看著,都在心裡罵起趙擎來。

怪不得鰥夫一當十多年呢,這樣沉迷公事,誰會看得上他。

她罵歸罵,其實還是上心的,蔡嫿已經是自己人了,幫自家人,還是得出力才行。

下午她就去了老地方,東渡口還是老樣子,只是兩岸的春草更茂盛了,轉為暗綠色,遠處青山迢迢,看著遠山和春水,等一下午也不覺得煩悶。

但探花郎可不會讓她等一下午。

捕雀處匆匆趕到,照例是清空了大半個碼頭,賀大人下午還有公事,穿紅,錦袍上遍繡翎羽,葳蕤璀璨,是要去面聖的樣子。

下面是皂黑色褲子,胡靴,佩刀,利落得很,仍然是騎馬過來,見了嫻月,先微微一笑。

嫻月並不說話,端坐在馬車中,知道他會先開口,嬌縱得很。

「傷口怎麼樣了?」他問嫻月。

其實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嫻月見了他可是不會好好說話的,道:「哪比得上賀大人,水裡來火里去,養傷都比我嫻熟。」

賀雲章只能無奈笑了。

「也就那一次,最近都沒有什麼危險的公事了。」他跟嫻月解釋。

嫻月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不是買帳,瞟了一眼他身上穿著,見這樣神氣漂亮,知道是要面聖,道:「賀大人倒是挺忙的。」

賀雲章在她面前,向來是好聲好氣地,道:「晚上要進宮一趟,不過不會留宿宮中的。」

嫻月擠兌了幾句賀大人,這才辦起正事來,道:「對了,聽宣處最近很忙嗎?」

「主要是春汛的事。」賀雲章對她向來坦誠:「聽宣處的黃老上個月告老還鄉了,趙擎現在獨挑大樑,這兩年會忙一點,等人長起來就好了。」

聽聽,一副幹大事的樣子,動輒用年算,哪知道對於女孩子來說,一年的花信宴就決定了命運,哪還等得上幾年?

聽起來趙擎像是又要升了,也難怪蔡嫿那樣淒楚,齊大非偶,送一匹煙雲羅又如何,趙擎如今如日中天,填房都有的是人排隊,她這樣的家世,身邊沒一個可用的人,連送禮的小廝都要問別人借,內心怎麼能不悽苦呢?

嫻月有心替她包攬了這事,卿雲整日說什麼與人為善,什麼馬車前面救小孩的道理,放在眼前的事反而看不見了,真是親疏不分。

蔡嫿和趙擎的事,賀雲章也略有耳聞,那句詩的謎題,趙擎顯然是解出來了。但他從來懶得管閒事,見嫻月上心,才道:「是為那句詩的事?」

「你也知道那句詩?」嫻月有點驚訝。

「趙大人請我解過。」賀雲章笑得淡淡:「我說當局者清,旁觀者迷,外人是解不開的。」

嫻月聽出他話外音,也明白他意思。

感情的事,從來勉強不來,外人也無法幫忙。

趙擎位高權重,他要真有意,難道還能錯過不成?

如果事情停滯,就是他沒那麼著急,他這樣的權臣,別說沒動心,就是動了心,也不過他一天中小小的一部分。

嫻月頓時生了氣。

「你們男人,都是這樣。」

她立刻把對趙擎的氣發到賀雲章身上,賀雲章只能無奈笑起來。

他哪知道女孩子的痛苦,像自己一樣有出路還好,對於蔡嫿那樣度日如年的處境,哪經得起等了一天又一天,自己在心裡翻來覆去的煎熬,真是心血都要被熬干。

「我不會的。」賀雲章輕聲保證。

探花郎垂著眼睛,騎在馬上,站在馬車邊,其實是比轎內人高些的,但他微微低著頭,眼中帶笑,是個極真誠的姿態,嫻月想起那晚的相處,不由得耳後一熱。

「誰說你了。」

她哼了一聲道,剛要再說兩句,聽見外面傳來鐘鼓聲,是酉時到了,賀雲章晚上要進宮的話,現在就得準備了。

雖然是受寵信的近臣,面聖是尋常事,但畢竟伴君如伴虎,還是謹慎些好。

「行了,不耽誤賀大人的公事了。」她淡淡道:「你要是遇到趙擎,就告訴他一句,讓他等著看吧。」

賀雲章笑著答應了一聲,往渡口外張望了一眼,是賀浚來催人了,近來事多,官家尤其倚重他,都說捕雀處是官家的耳目,也確實是耳朵眼睛一般,離開半天就要來找。賀大人也是分身乏術。

「失陪了。」他仍然和嫻月好好告別:「近日欽天監說有倒春寒,小姐注意身體。」

「知道了。」

嫻月有點不開心地道,見賀雲章撥馬走了,走出一丈多遠,才忽然叫住了他,道:「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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