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下定決心要報上次桃花宴的仇了,不然不會這麼急著去叫人。
凌霜隱約察覺到秦翊想幹嘛,只是有點不確定,畢竟秦翊只帶了自己幾個隨從,像上次桃花宴,可是和賀南禎聯手,還帶著一堆世家子弟才贏的。
窮文富武,尤其是馬球這種和馬術水平有關的運動,別說隨從了,就是尋常富家子弟,也養不起幾匹好馬。何況趙景這次只怕會請出很厲害的高手來……
凌霜穿著的錦衣,本來就是個世家子弟的打扮,錦緞好,胡靴也好,連腰帶上也是玉扣子,本來他們就在猜度她是誰。
上次找李璟時,也有人在曲水流觴宴上見過她,所以倒也不突兀。
「叫賀南禎來嗎?」
她見趙景那邊摩拳擦掌,顯然是準備大打一場,於是輕聲問秦翊。
離得遠的人不說,像姚文龍離得近,聽見了,立刻就抬頭看了她一眼。顯然是想弄明白「他」是誰。
這裡的人,哪怕是趙景呢,提到賀南禎也要稱一句「安遠侯爺」,他卻直呼名字,又和秦翊這樣說話,可見親近。
又生得漂亮,皮膚白得像玉,眉目清秀,都懷疑他是不是哪家王侯嬌生慣養的小兒子。
「用不著。」
秦翊淡淡道,相比趙景那邊大動干戈,他只摸了摸白義從的頭,順手從鞍袋下掏了把乾糧來,餵給白義從吃,凌霜見他這樣篤定,也不擔心了,道:「給我一把。」
她天生是屬於外面的,光是在馬球場待了一會兒,就恢復不少元氣了。
那邊趙景又是叫人,又是排兵布陣,折騰半天,終於把人攢齊了,浩浩蕩蕩一幫人,把趙修也叫來了,趙修又帶來一匹好馬,是匹黑色的胡馬,十分神氣,顯然是從他爹那裡弄來的。
趙景自覺準備工作已經萬無一失了,這才上來問秦翊道:「怎麼打?」
「今天沒帶多少人,五打五就好了。」秦翊騎在馬上,漫不經心地道。
趙景那邊頓時又是一番忙活,馬球一般是十對十,他叫了二十多個人來,在裡面挑了又挑,一會兒說:「岑玉麟不會打長球,這把讓韋鉞上吧」一會兒又道「老五,今天可得把你那挑花的功夫拿出來」,趙修在旁邊,想上場得很,被他道:「好兄弟,你下把再上,這把我們人數滿了」。
他不要趙修上場,卻要趙修的馬,要來給那個他叫老五的人來騎,那人衣裳有些落魄,對著趙景十分討好,顯然是個常年混在這些王孫堆里的篾片相公,靠著打馬球討好這些年輕公子的。
趙修那邊好不容易選出五個人來,秦翊這邊卻只一句話:「你們好了?」見趙修點頭,道:「咱們上場吧。」
凌霜還以為他叫別人,見他驅馬向前,隨從里只出來三個人,走兩步還回頭看自己,頓時愣了:「我也上?」
「不然呢?」秦翊問她。
凌霜完全沒想到他會帶自己一起打馬球,她雖然會打,也常看,但那是在揚州和男孩子們小打小鬧,真正的馬球場都沒怎麼上過,何況這是京城王孫里最會打的一撥人,她也知道秦翊找趙景打是為什麼,所以更是只能贏不能輸的。
她連忙趕馬疾走兩步,趕上秦翊,湊在他身邊低聲道:「你瘋了?我怎麼能打馬球?」
「為什麼不能打?」秦翊反問。
凌霜被他問得一愣,自己也懵起來。
對啊,為什麼她不能打?她現在是男裝,沒人認得她,打就打了。
況且以後再想有這樣的機會多難啊,秦翊這種傢伙,今天忽然對她這麼好,肯定也是知道自己被娘打了,以後肯定又是一副死人臉了。
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以後就算她想打馬球,到哪找九個人來和她玩呢?也沒有紫燕騮這樣的好馬啊。
秦翊看她眼睛滴溜溜轉,顯然也動心了。但凌霜又看著他眼睛,壓低聲音道:「輸了怎麼辦啊?」
「輸了就輸了唄。」秦翊淡淡道,見她立刻著急,頓時笑了。
凌霜其實也少見他笑,原來秦賀齊名,真不是蓋的。
賀南禎那傢伙整天花蝴蝶似的,風流瀟灑,一見就奪目,秦翊在他身邊卻不落下風,就已經可見厲害了,今天一笑,俊眉修目,也讓人移不開眼睛。
「放心吧,五對五多容易的事,隨便贏的。」他笑道。
他都這樣說了,凌霜自然信他,她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真的從隨從手裡接過一把馬球球棒,直接策馬上場了。
這還是她第一次上馬球場,在場外看和自己上場真不是一個感覺,怪不得他們這些人天天在馬球場上打到天黑都不肯回去呢,這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眼前一片開闊草場,背後是自家球門,前面是對手的球門。
身邊夥伴一字排開,自己座下的紫燕騮也從鼻子裡噴著氣,用蹄子刨著地面,顯然是已經躍躍欲試了。
姚文龍親自來做裁判,雙方十人到中場界線邊開球。
凌霜站在秦翊身側,看趙景一臉勢在必得的樣子,只覺得好笑。
說來奇怪,她雖然整天笑秦翊是死人臉,但對他做事卻有種莫名的信任,他說能贏,她就相信他一定能贏。
不過要是贏不了,那凌霜可就要動手了。
畢竟這場馬球的結果,可不止關乎一場輸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