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為傷心,拋下了公事,所以後面一直不得重用,鬱郁不得志,很早就去世了。清河郡主就守寡至今……」
「那不挺好的嗎?
臭男人死了,自己又有地位,又有財產,兒子也不差,正該舒心啊。」凌霜道。
嫻月被她氣笑了。
「你別整天講這種怪話,怪不得娘說你呢。」她道:「要說這事,慘烈就在這,清河郡主顯然對她丈夫是有真心在的,秦翊父親去了之後,她連一概衣服妝容都不用,常伴青燈古佛,連面都不露。
你沒看花信宴她都不辦的,不然京中該是她和雲姨領頭,哪輪得到趙夫人神氣。」
「怎麼這麼想不開,明明挺好的事,她怎麼活得心如死灰的,像雲姨,春花秋月,吃喝玩樂,想去哪去哪,活得多精彩。
怪不得呢,我說秦翊怎麼整天擺張死人臉,原來是『家學淵源』啊。」凌霜道。
「你別在這討打,雲姨的心情,你知道個什麼。
你以為人生除了吃喝玩樂就沒別的了,世上有的是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呢……」嫻月也不知道在生什麼氣,道:「懶得跟你說了,睡覺。」
「睡覺就睡覺。」
凌霜也翻身睡覺,故意把被子搶了過去,被嫻月打了兩下,才還給她。
其實她自己聽了嫻月的故事,也覺得自己話說得有點重,早知道就不說秦翊了,畢竟他人還是不錯的,幫自己遮掩了兩次,要不改天還是想個辦法給他道個謝,彌補一下吧。
第72章禮物
凌霜這邊正操心怎麼跟秦翊道謝呢,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了,蔡嫿那邊有個好主意。
要說道謝,也是真難。
尤其秦翊這種,什麼都有了的,送什麼他都有,都不缺,凌霜正琢磨呢,本來是問了嫻月要主意的,但嫻月也愛講怪話,站在鏡子邊一邊摸頭髮,一邊道:「我看你就送他一頓罵嘛,他估計這輩子也沒挨過人罵,你上次不是已經罵過他一頓了,這次再接再厲,一定罵哭他。」
凌霜氣得要把嫻月揉捏一頓,嫻月早跑走了。
她現在也不知道整天在忙什麼,把張敬程和趙修都晾在一邊,整天不見人影。
凌霜也不好問卿雲,卿雲那種性格,和趙景已經訂了親的,送個字都要借自家父親的名義,一定先潑冷水:「男女之間有大防,不好這樣私相授受吧。」
她正思索呢,蔡嫿那邊已經備好了禮物了。
其實要說難,蔡嫿那邊更難,趙擎的人情比秦翊還難還,趙擎是長輩,閱歷更足,又位高權重十數年,估計沒有什麼東西能讓他動容的。
但蔡嫿也能想到。
凌霜有時候心大,一些細節注意不到。蔡嫿問她借人,她還很懵:「你借小廝幹什麼,你家沒有嗎?」
嫻月在旁邊聽著,恨不能罵她兩句,道:「你別廢話,人家借人自然有人家的理由。
蔡姐姐,凌霜手下沒強兵,你借我家小九去,小九跟京中的侯府都是諳熟的,要說話要送東西都方便,保證送到。」
凌霜哪裡知道蔡嫿的難處,京中世家侯府的下人,都是清一色的勢利眼,別說蔡嫿沒有靠譜的小廝,就是有,走出去也吃不開,不過是處處碰壁的。
蔡嫿果然借了小九去,當天就用上了。
小九和趙家也熟,但主要是熟趙侯爺那一家,對二房有些生疏。
但他人機靈,會機變,選了個下朝的時間,去到趙家門房裡,先不說事,先和門房的小廝大爺們開一陣玩笑,聊了聊前些天的牌局,又把帶來的一堆吃食和酒分了,道:「剛好我前些天在東渡頭發現個酒坊,釀的燒酒還不錯,大家當值辛苦,都暖暖身子吧。」
他這一番下來,趙家的門房就成了他的家,在裡面直待了一下午,終於等到趙擎的車馬回來了。
據小九觀察,看大人們回家的時間,官家面前正得力的寵臣和普通臣子一下子就分別開了,尋常官員都下朝了,趙擎卻晚了快一個時辰,想必是散朝後又面聖奏事了。
小九倒不意外,畢竟還有一位,是半夜都會被宣進宮中議事的,那才真是盛寵呢。
他跟著自家小姐,也算大大地見過世面了,捕雀處都直面過,對趙擎的排場也並不怯場,見趙擎的車馬來了,先迎上去,行了個禮,高舉拜帖道:「婁府的下人黃阿九,叩見趙大人,請趙大人納福。」
車馬停了下來,趙擎的小廝元駒過來了,雖然有婁家做親家的面子在,但神色仍然是淡淡的,顯然見慣了來奉承送禮的人,嘴上仍然是客氣地,道:「九哥是奉婁老爺命來的?」
小九搖了搖頭,他手上提著錦盒,上面的包袱皮雖然是錦緞,卻不十分華貴,水藍色十分雅靜。雙手呈上,低聲道:「我是替我家的一位貴客送謝禮給大人的。」
元駒頓時也會意,笑著接過來,道:「多謝九哥了。」
尋常人送禮,都是接了,車馬繼續走罷了,但這次元駒卻直接拿著錦盒,跑到馬車邊上,不知道說了什麼,只聽見車內的趙擎道:「賞。」
都說京中小廝厲害,其實也有深深的學問在,同樣一個賞字,貼身小廝就是能聽出不同來,知道該派多大的賞。
趙家尚未分家,最開始是因為有遺命在,後來是趙擎確實越來越位高權重,趙家大房也有倚靠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