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自覺這話已經天衣無縫了,只見裡面響起腳步聲,有人打開門來,是個衣著華貴的小廝,有認得的人,連忙道:「裡面是侯爺?」
「不是侯爺是誰。」那小廝也傲慢得很:「怎麼,你們要進來抓賊?」
「不敢不敢。」
領頭的小廝連忙退下了,使個眼色給眾人,眾人連忙退下了。等退到一邊才都問那領頭小廝:「三哥,裡面是誰呀,怎麼這麼神氣?」
「我說你們沒長眼睛,你們還不信。」
這被眾人叫做三哥的是姚文龍的小廝,地位最高,聚賭喝酒,都是他領頭,朝眾人道:「你們不認得人,也該認得人家的衣服,除了文遠侯府,哪家的小廝還敢穿軍中的胡靴?」
眾人都嚇得咬手指,道:「這麼說,裡面是秦侯爺了,還好我們沒闖進去。」
「文遠侯府是什麼地方?連趙侯爺見了他,都不敢高聲呢。」三哥道:「咱們還是去看看別的地方吧,有人通知趙侯爺了沒,這是他們家的地方,就算有匪徒,也讓趙家的人自己搜吧,今天來的都是大人們,咱們亂搜,得罪了人不是好玩的。」
第7o章詰問
外面的小廝散了,閣子裡面,秦翊才剛剛轉過身來,看著身後的一主一仆。
凌霜身上又是泥,又是竹葉,正站著擇身上的葉子呢,如意也嚇得臉色蒼白,跌坐在椅子上,氣喘吁吁的。
秦翊的小廝長慶在外人面前傲氣,知道她們雖然穿著男裝,其實是女孩子,所以還是很客氣的,遞了塊帕子給如意,如意連忙道:「謝謝小哥。」
長慶也有點不好意思,道:「爺,我去外面守著吧,爺好說話。」
長慶一走,秦翊才開口。
「婁小姐又去打擂台了?」
他一開口就氣人,凌霜立刻瞪他一眼。
「打什麼擂台,我去揍人了。」
她雖然後面逃得狼狽,但前面還是打爽了的,道:「你是沒見到我之前的拳腳,什麼叫以小博大,兩下子就給徐亨廢了,讓他成天打老婆來著,我就讓他知道知道挨打是什麼滋味。」
秦翊是捕雀處名義上的長官,再加上文遠侯府的根基在這,外面小廝都知道,京中這麼多侯府里,文遠侯府是唯一可以穿軍中的靴子的,就是因為當年征討南詔,文遠侯府是主將,安遠侯府是軍師,後來雖然解甲歸田,但秦家的下人,很多都是當年跟隨文遠侯戰場廝殺過的老兵,所以行事都帶著軍中風氣,連小廝都騎□□通,常年穿著胡靴,走出去都是小廝圈子裡的領頭羊,消息靈通得很。
所以徐亨打了老婆,還讓姑母姚夫人去黃家找麻煩封口的事,他也略知一二。
但這並不妨礙他回道:「原來是打人,我還以為小姐是挨打呢。」
要說他們倆也真是有緣分,一次兩次遇到,凌霜都是「大忙人」,不是綁人,就是打人,誰能想到呢,京中的世家小姐里,還能出這麼一號人物,整天在外面打家劫舍,忙得腳不沾地。
凌霜也覺得這場景有點似曾相識,秦翊這人身上也奇怪,有種莫名的安定感,每次凌霜乾的這些勾當,都剛好被他撞上了,他撞上也不聲張,也還幫著隱瞞。
他這人就這樣,對什麼都淡淡的,大概這就是京中視為最貴氣的氣質,和姚家那些暴發戶都相反,他們是什麼都想要,什麼都炫耀,他恰恰是什麼都不在乎,因為什麼都有了,哪怕搬座金山放他面前,也仍然是雲淡風輕的。
但他笑自己的本事,凌霜還是不能忍的。
「你知道什麼?
這次是因為他們人多,又有武器,好漢不吃眼前虧,我自然要跑了。」
「那你現在後悔沒要我的劍了?」秦翊淡淡問。
他這人說起笑話來,也這樣冷,又冷又氣人,實在讓人無語。
凌霜瞪了他一眼,沒理他。
「不和你多說了,反正我正事也幹完了,該回去了。」
她和他相處起來,總有點莫名的自然,估計賀南禎和他也差不多,也是一揮手,道:「這次的事謝謝你了,改天一併道謝。」
「哦,這還是正事呢?」秦翊道。
凌霜看了他一眼。
要說脾氣,凌霜是挺大的,而且本來就憋著一股氣呢,剛和蔡嫿吵了一架大的,不然也不會一口氣衝上來,直接把徐亨打了。
秦翊這樣問,多少帶著點挑事的意思,凌霜聽著,就有點不太爽。
「這不是正事是什麼?」凌霜反問他:「徐亨打老婆的事,滿京城人都知道,人人都不管,我管了,怎麼了?秦侯爺有話說?還是你覺得這是徐家的家事,我不該管?」
秦翊其實也確實是故意惹她的,不然不會回道:「那倒不是,我只是覺得沒什麼意義。」
這話算是點中凌霜死穴了,關於梅婉琴的事,嫻月之前那番道理,凌霜至今反駁不了。
徐亨打老婆,梅婉琴不想和離,不想走,她親娘都管不了,外人插手,她還怪外人呢。這是一層。
二是管起來容易以身犯險,別梅婉琴救不了,還賠上一個。
凌霜今天自己也因為這事險些翻了船,要不是遇上秦翊,真是不得了。一換一,還不一定換得回來,是真不值當。再者打一頓也沒什麼用。
但凌霜自有一套自己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