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夫人被她搖晃著,只不鬆口,道:「你去裁縫那幹嘛?」
「做衣服呀,不是說柳花宴要乘船嗎?
我船上的披風還沒做好呢,行吧,你不讓我去跟裁縫改樣式,也行,反正到時候丟的不是我的人,人家要說也說,『黃家夫妻倆教的女兒真厲害,連船都沒坐過,顛倒穿衣』……」
卿雲見她們母女閒話,只在旁邊微笑著,並不插話,黃夫人卻笑了,道:「怎麼?卿雲還沒跟你說嗎?這次柳花宴不用坐船了。」
「為什麼?」黃玉琴不解。卿雲也有些疑惑。
黃夫人看了她的神色,才明白她竟然不知道。
「卿雲你還不知道呢?」黃夫人笑道:「剛剛有人來約我晚上打牌,順便說了個聞。
說是你家二小姐直接回絕了趙家二房的求親,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花信風還沒結束呢,說是回得很死,一點機會都不留了。
這下趙修少爺是真急了,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家二小姐,只好央求趙夫人,本來柳花宴是游家辦的,他家有個水榭可以坐船嘛,游家大奶奶就是趙夫人的胞妹,趙夫人直接打了個招呼,問她騰過來了。
後天的柳花宴改在趙家辦了,這下真是自投羅網了。」
卿雲懵了,嫻月回絕趙修,她是一點風聲都不知道。
黃夫人見她驚訝,還笑著打道:「其實依我說,也改勸勸你家二小姐,親姐妹嫁堂兄弟,親上加親,四角俱全,京中多久沒有這麼好的喜事了,怎麼不好呢?
這句話我是看你和玉琴好,才冒昧說一句,勸勸二小姐吧,張家的文章雖好,趙擎趙大人的前程,那才真是如錦繡呢。」
卿雲一頭霧水,等回了家,看見婁二奶奶心情大好,正張羅晚飯的菜色呢,說:「回來得正好,好不容易弄了一簍子河蝦來,都是活蹦亂跳的,咱們晚上做醉蝦呢,還是搗碎了醃成蝦醬呢?」
「嫻月一直說頭疼,凌霜咳嗽也才剛好,還是別做得太生冷吧。」卿雲順口答道。
她穿過廳堂,來到嫻月臥房中,看嫻月正站在案前,懶洋洋地畫著幅畫,卻不是整張,而是順手描些花木小品,用曙紅和花青調出紫色來,在那漫不經心地畫著桐花。
「回來了?」她頭也不抬地問卿雲。
卿雲「嗯」了一聲,過去看了一會兒她畫畫,最後還是忍不住問道:「花信風還沒結束,你怎麼回絕了趙家呢?」
「趙修比我還小半歲,心性也沒定下來,看起來痴情得很,不過是少年人的鮮勁罷了。」
嫻月在筆洗里漂筆,看著那紫色在水中淡淡暈開,道:「你不記得了,梅大人當年花信宴上見到梅姨,也是一見鍾情,非她不娶,都說是一片痴心,娶到家沒幾年,也就厭倦了。
不照樣是一個姨娘又一個姨娘地往家裡娶,妾室生了十來個,梅姨卻只有梅姐姐傍身,男人麼,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卿雲聽著,倒也是這個道理。
相比趙修的年少情熱,張敬程的沉穩顯然更可靠些,而且請了岑老大人來說親,可見是誠意十足。
而趙修那邊估計連他父親的准許都沒拿到呢,不然怎麼遇事只求趙夫人呢。
但她心中總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一時又找不出原因,站了一會兒,見嫻月沒有說話,問道:「對了,娘弄了河蝦來,咱們蒸熟了蘸姜醋吃吧。」
「隨便吧。」嫻月神色厭倦得很:「我不愛吃蝦,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這份脾氣,到晚上凌霜回來才發出來。
搬了家,她們倆不睡一起了,但凌霜晚上來找她,還是長驅直入的,她沒在家吃晚飯,當然不知道蝦的事,但也夠生氣了。先進來問嫻月:「你什麼意思,花信宴沒結束,你就把趙修給回絕了,娘跟你說什麼了?」
「沒說什麼啊。」嫻月一臉無辜:「我就是想吃蝦了。」
「吃什麼蝦?你又不喜歡吃蝦。」凌霜一頭霧水。
「是呀,我不喜歡吃蝦,你也記得啊。」嫻月淡淡道。
但她的母親,卻不記得這點。
「打什麼啞謎。」
凌霜可不會給她傷春悲秋的機會,摸了一把她額頭:「你燒糊塗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因為趙家那一堆爛事是吧,娘真是要賣杏花了是吧,收了趙家點東西,跟幾輩子沒見過好東西似的。
你也別在這多愁善感了,不值得,你要嫁趙修就嫁去,別管她的看法。」
「你自己不是要去當尼姑嗎?怎麼還管我們嫁誰不嫁誰?」嫻月不著痕跡轉開話題:「你晚飯都沒回來吃,是在忙蔡嫿的事吧。」
「別說了,老太太總不鬆口,眼看都柳花宴了,我在想要不要換個方法,雲姨那邊走得通嗎?」
「雲姨倒是會願意,只是這對蔡嫿沒什麼幫助吧。」嫻月道。
凌霜皺著眉頭,在屋子裡走了幾圈,嫻月只坐著梳頭髮,她卻忽然過來,把嫻月抱住了,也不說話,賭氣一樣。她身上常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實在讓人好笑。
「怎麼了?」嫻月故意問道。
「你先別嫁,什麼張敬程趙修都好,別做決定。等我,我忙完蔡嫿的事,就來幫你。」她發狠道:「你放心,我一定狠狠治一下她的偏心眼。
憑什麼卿雲就可以配趙家,你剛有個張敬程她就催著你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