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嫿姐姐的衣服飾這些,都跟我們一樣,出入也用婁家的車馬,只當婁家是她的娘家,一應費用我們二房包了。
花信宴橫豎還有幾場宴席,要是今年能幫她定下親事,也算功德一件。老祖宗,你說呢?」
她這話就顯出商家女的底子了,走的是呂不韋「奇貨可居」的路線,婁老太君姜一樣老辣的人,如何不懂這道理,眼中神色變幻,顯然在思索蔡嫿的潛力值不值得她出這個手。
主要風險是和大房的嫌隙,還有蔡嫿別闖出什麼禍來,畢竟外戚和干孫女還不是一回事。
至於吃穿用度這些,凌霜說二房包了,自然用不到官中的錢,顯然她來之前已經說服了她自己的母親,在蔡嫿身上「投資」這一筆。
要是嫻月在這,一定要笑凌霜的苦心了。
她自己都整天嚷著當尼姑,卻為蔡嫿的婚事操碎了心。聽起來好笑,細想也真是一片苦心。
在這點上,她和卿雲是一樣的,尊重朋友的選擇,但也盡心,讓她過得更容易一些。
果然這番話把婁老太君說得沉思起來,想了一想,道:「倒也算件正事,容我想想,橫豎柳花宴還有兩天呢。」
凌霜聽她的口氣,是柳花宴之後做決定的意思,知道以婁老太君的才智和手腕,一定能想通這裡面的利害。於是笑著道:「好好好,我先替蔡嫿姐姐謝謝老祖宗了,老祖宗英明。」
「先別急著謝,我還沒答應呢。」
婁老太君淡淡道,見凌霜眉開眼笑,把她打量了一番,道:「你有空操心別人的事,怎麼自己的事渾然不上心,程家的事,你到底準備怎麼辦來著?」
凌霜見她說到這個,連忙打起哈哈來,婁老太君還想再問,外面錦繡卻匆匆闖了進來,她是大丫鬟,從來不會這樣失禮的,幾乎有點氣喘吁吁的。
「什麼事?這樣著急忙慌的?」婁老太君不悅地問道。
「大喜事,老祖宗。」
錦繡朝她行了一禮,是下人賀喜討賞的慣例,喜笑顏開地道:「趙家選在今天來納吉了!」
所謂納吉,就是送聘書的日子。趙家有心弄得風風光光。
特意選在婁老太君壽宴的最後一天,是喜上加喜,之前雖然已經問過名,等於親事定下,但走到納吉,就徹底定局了,婚書雙方各一份,是板上釘釘了。怎麼能讓婁老太君不喜笑顏開。
第64章籌謀
趙家畢竟是公侯之家,規矩大得很,納吉也送了許多禮物來,男女管家,大車小轎,親自上門來。
齊齊整整,客人都看見,都來跟婁二奶奶賀喜,把個婁二奶奶高興得一天笑容就沒下來過。
卿雲自然是避了出去,去上房陪婁老太君,連面也不露。
嫻月和凌霜都在家,尤其嫻月,這兩天壽宴有點累,她最後一天就整天沒出去,在後堂里看著桃染整理箱籠,把她從揚州帶來的書畫都整理出來,還有一些衣料什麼的。
偏偏婁二奶奶炫耀似的,帶著黃四娘在那清點趙家的禮物,一會說:「到底是侯府,納吉也這麼多禮物,還有香料」一會兒又拿了塊鬱金香在那聞一會兒,說:「倒還不錯,聽說今年香料要漲價,咱們要是能囤些這種品相的香料,到夏天一定能賣大價錢」,一會兒又把趙家送來的兩盞燈愛不釋手地在那看,道:「這燈籠精巧,估計是宮裡出來的,到底是侯府……」
嫻月沒說什麼,倒是凌霜嫌棄道:「看看差不多得了,跟沒見過好東西似的。」
婁二奶奶瞥她一眼,道:「你倒是也弄一份來,我就不看了。怎麼了?夸東西都不讓夸?」
「行吧,你誇吧。」
凌霜懶得和她多說,直接一起身走了,婁二奶奶還追著道:「你別亂跑,程家以為自己多緊俏,還敢挑剔你,你看我這三天理他們不?
等忙完卿雲這陣,就來操心你的事,到時候找個比程家好得多的,橫豎卿雲和趙家的事已經定下來了,你們姐妹怎麼嫁,都差不到哪去。」
凌霜哪裡聽她這些,直接人都走到院外去了。
嫻月也沒說什麼,只是神色一直淡淡的,拿著一幅畫一直看,婁二奶奶見她這樣,沒有母親主動跟女兒搭話的道理,更故意誇讚起趙家的人來,黃娘子都覺得不恰當起來,偷偷看了嫻月好幾眼。
有些衣料看過之後要收起來,黃娘子抱著衣料跟婁二奶奶穿過走廊去閣樓,勸道:「二小姐心氣高,夫人讓著些她吧?」
「我讓她?除非我是她生的!」婁二奶奶氣道:「心氣高,跟自家人犟什麼,她那張敬程,整天只知道送些東西,不是讀書人嗎?三媒六聘不知道請,這樣拖著,是什麼意思?」
誰知道說曹操曹操到,晚上張敬程那邊就有了消息。
那時候嫻月已經去了雲夫人家,婁二奶奶知道,又是一番生氣:「越發禮數都不顧了,自家祖母辦壽宴,宴還沒散,人就走了,晚飯也不吃,雲家有什麼東西,值得這樣一趟趟去,雲夫人又不是她的媽,人家正經有兒子的!」
她正數落嫻月,那邊婁二爺回來了,這三天他作為婁老太君的「長子」,是要在外面陪客的,喝得臉紅紅,他其實有點老實,不太適合京中這浮華交際。
偏偏這個春天別的不多,就是宴席多,連凌霜都笑說:「瞧爹出門前這樣子,知道的說是去赴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