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們是覺得翠色那塊是婁嫻月的,張敬程畢竟是讀書人,哪裡像他們整日輕浮浪蕩,追逐婦女,知道這裡面的門道。
翠色那塊用料好,又熏了蘭花香,多半是小姐用的。
而且婁嫻月整日穿紅,所以帕子反而用翠色,女孩子講究配色,從領口袖邊露出一點窄窄翠色,才最好看。哪有紅色又配紅色的。
張敬程是讀書人,哪明白這裡的門道,還以為妃色的是婁嫻月的。贏來了就還給蕭夫人了,讓她送回去。
蕭夫人聽了這話,哪還有閒心和姚文龍開玩笑,沉著臉道:「請姚家賢侄快拿來吧,女孩子的東西,不是好玩的。」
姚文龍見她這態度,也有幾分著惱。
他這樣的獨子,在家裡是金尊玉貴的,他父親官高,再者女性長輩對自家的青年子侄本就溺愛,所以個個把他捧得鳳凰似的。
見蕭夫人這樣不客氣,還教訓他,也沉下臉來,叫人解下來那塊帕子。
蕭夫人心急,就要去接,姚文龍卻又收了回去。
「撿了東西,怎麼也得有個謝禮吧。」他晃著帕子,朝蕭夫人道:「再說了,風吹來的,也未必是小姐們的,不如蕭夫人去問問再說。」
蕭夫人在心裡連姚家夫妻都罵了個遍,心說果然都說姚家暴發戶,沒規矩,幹的事實在是不體面,教出來的兒子這副德行。
她哪知道沒規矩的還在後面。
第52章凜然
姚文龍這麼一說,那些跟班也都起了哄,尤其汪寶最為得力,嚷道:「是啊,誰能證明是小姐們的,有人認領還差不多,沒人認領我們可帶走了!」
其餘人也跟著起鬨,把個蕭夫人氣得臉色紫漲,直接奪過姚文龍手中的帕子,沒想到那些人還不罷休,竟然跟了過來。為的汪寶還道:「收謝禮去咯!」
桐花宴的小姐們正在各忙各的,蕭夫人過來本來就帶著三分氣。
女孩子渾然不覺都在玩耍,還不知道出了這樣大事,蕭夫人見狀更氣。
見蕭夫人過來,有幾個年長的女孩子都起來行禮,問道:「伯母來了?」
蕭夫人不答言,直接帶著怒氣把手中帕子亮出來,道:「這是誰的帕子?」
姑娘們見她神色不同尋常,都有點怯,黃玉琴年長些,平日裡女孩子就是卿雲和她領頭,看了看,不解道:「是伯母撿到的嗎?」
「要是我撿到的倒好了。
這帕子直飄到馬球場去了,給男人們撿到了,還當個什麼東西似的拿著玩,用來賭花……」蕭夫人焦急之下,語氣難免重了些,姑娘們是千金小姐,平時都是嬌養著,沒紅過臉的,況且這事聽起來也確實嚴重,連黃玉琴也不敢說話了。
有個丫鬟怯怯地道:「妃色那塊,好像是我的。」
蕭夫人問道:「那翠色的呢?
是誰的,趕快拿走了,不是我說,自己的東西自己要看好些,小姐們都是金玉一般的人,傳出什麼真不好聽。」
這已經是重話中的重話了,女孩子們頓時就紅了臉。
偏偏姚文龍那邊遠遠看著她們說話,只當是找到了帕子的主人了,還故意起鬨,一群男子爆發出鬨笑,汪寶更是高聲問道:「蕭伯母,找到帕子主人沒啊,我們還等著謝禮呢。」
女孩子們頓時都窘起來。各人都在看自己的手帕,只怕是自己的。
凌霜這邊,頓時就心頭火起,她可不怕男子,頓時就挽起袖子要罵人,卻被蔡嫿拉住了,道:「你看。」
她從來心細如髮,又懂布料,早留意過個人穿戴,那翠色帕子的主人叫做竇惜柔,年紀小,才十四歲,是第一年參加花信宴,客居在京中,跟著表姐來的。
她自己也認出那帕子來了,又不敢認,又怕被人通過繡花認出來了,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臉漲得通紅,要滴血一樣。
她拉了拉表姐衣袖,又不敢說,看起來真是可憐。
其實嫻月也看到了,她素來是作壁上觀。
橫豎她只當自己是客人,而且這樣場合自有人出頭,果然荀文綺就忍不住了,她接過那帕子,揚起來朝眾人逼問道:
「是誰的手帕,有本事自己出來認了,別連累我們,我們可不是那種看不好自己東西的輕狂人……」
真是蠢貨!
姚文龍他們審判女孩子,蕭夫人犯蠢不說,你還火上添油呢!
嫻月在心裡罵她一句,正冷笑呢,只聽得見旁邊凌霜蹭地站起來,怒道:「是我的,我有那麼一塊手帕,怎麼了?」
嫻月在心裡嘆了口氣。
真是沒辦法。
荀文綺見凌霜出來認,更是仇舊恨一起來了,剛要諷刺她幾句,什麼「給了男子看不起女孩子的機會」之類的,卻聽見一個懶洋洋聲音道:「我好像也有這麼一塊似的,可能是我的。」
竟然是婁嫻月。
蔡嫿竟然也站了起來,道:「我也有這麼一塊。」卿雲道:「我也有。」
婁家姐妹們挨個站起來,眾人先是一愣,有聰明的女孩子早反應了過來,黃玉琴也是膽大的,立刻就站起來道:「我也有這樣顏色的手帕!」
有她和卿雲帶動,頓時女孩子們都站起來,膽大的,膽小的,害羞的,不愛說話的,一個個都昂著頭,理直氣壯地,「我也有」
「也可能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