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這一心軟,害了自己不說,還惹出多少禍事?」
卿雲垂頭聽訓,道:「娘娘教訓得是,是卿雲糊塗,對不住母親,也對不住娘娘。」
老太妃還要再說,旁邊的魏嬤嬤卻輕輕咳了一聲,顯然是有話要說,老太妃會意,卻並沒讓她說話,而是朝婁二奶奶道:「事倒是你們占理,要真是像你說的那樣,這樣的心思狠毒的淫。□□子,我別說收下,還要追究柳家的罪責呢,把這樣的人往我身邊送,是什麼意思?
但自古捉姦捉雙,姦情這樣的控告,關係人的一生,可是不能輕易出口的。」
「實在是我親眼所見,再三確認過,不敢欺瞞太妃娘娘。」卿雲道。
「柳夫人就是仗著卿雲是閨中小姐,沒法真去見官,當堂對峙,知道我投鼠忌器,不肯為指證柳子嬋,壞了卿雲的名聲,卿雲是訂了親的人,怎麼能上公堂?」婁二奶奶道:「我也是因為這個,才來勞煩太妃娘娘主持公道的。」
老太妃抬手,旁邊魏嬤嬤見機,連忙遞上茶來,她喝著茶,見婁二奶奶和卿雲還在忐忑等待著,才淡淡道:「辛苦倒是小事,但這樣的事,你們有證據沒有?
現在反悔還來得及,我也只當你們是胡言亂語罷了。」
「董鳳舉本人就在京中,太妃娘娘提他過來,一審便知。」崔老太君忍不住道。
「為了幾句話去提人,還是個秀才,哪裡也沒有這個道理。」老太妃淡淡道:「你們總得有點鐵證,我才好著力,不然你們有一張嘴,柳夫人也有一張嘴,怎麼好斷案?」
「若有證據,太妃娘娘就去提董鳳舉來審嗎?」婁二奶奶早收了眼淚,反問道。
老太妃愣了一下,反應了過來。
「你……」她只說了這句,饒是她向來位尊權貴,也不由得有一瞬間的慚愧——她怎麼忘了,上次來告狀的那位,也是婁家的女兒。
上次荀文綺陷害的,也是卿雲。
當時婁凌霜咄咄逼人,要和荀文綺去和李璟對質,讓李璟認兩人的丫鬟,是她一手攔下,賣了文郡主一個面子。
確實是形勢所迫,不能讓事情鬧大,但這樣包庇,婁家人是心裡有數的,也難怪婁二奶奶今日有這一問。
因果報應,果然不爽。
「放肆!」魏嬤嬤立刻替老太君罵道:「是你來求娘娘主持公道,你若有證據,還不果斷拿出來?還敢藏著掖著。
我看你是沒有證據,紅口白牙,想趕在柳夫人前面趕先告狀,柳子嬋若果然是這樣偷情私奔的盪。婦,柳夫人怎麼敢把女兒往宮裡送?不是找死嗎?」
「柳夫人把女兒往宮裡送,是因為知道卿雲沒有證據,覺得這事永遠不會東窗事發。」婁二奶奶平靜地道:「太妃娘娘不信,也大可以當我們今日是胡言亂語,我把卿雲往趙家一嫁,未必趙家還護不住自己嫡親的兒媳婦?
只怕到時候東窗事發,傷了太妃娘娘的名譽罷了。」
說她潑,這才是最潑的時候,連旁邊的崔老太君都倒吸一口冷氣。
魏嬤嬤更是氣得渾身亂戰,還要罵她,老太妃卻冷冷道:「文嫻。」
魏文嫻是魏嬤嬤的名字,老太妃這樣的語氣,可算厲害,魏嬤嬤也知道自己維護柳家太過,暗自警醒,垂手退到一邊。
老太妃這才收起目光,打量起地上的婁二奶奶來。
「都說你厲害,果然是厲害,你說你帶女兒去找柳夫人理論,她看穿你沒有證據,是你故意賣個破綻給柳夫人吧?
我說要找個女孩子帶在身邊教養,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知道她篤信你沒有證據後,肯定會把女兒送到我這來。
你知道你就算手握證據,想要告柳家,也只能對簿公堂,這樣會傷著卿雲。
所以你以退為進,讓柳夫人以為自己棋高一著,把女兒送到我這裡,如今我答應收她的女兒,你再來我這告一狀,是我的人犯的事,我不能坐視不管,只能替你主持公道,一切靜悄悄解決,卿雲也不受損傷,柳家母女也死路一條,這才是一石二鳥!婁二奶奶,都說你俗,這手段實在不俗啊?」
她確實是宮中出來的人精,千年的狐狸,不過這電光火石間,已經將婁二奶奶全盤計劃看得清清楚楚,別說崔老太君,連卿雲都有幾分驚訝,這份驚訝,自然也被她看在眼裡。
婁二奶奶自然也沒想要真瞞天過海,被她點破,也只是平靜地跪在地上,但老太妃多少從她這不管不顧的跪姿上,看出了海棠宴那天婁凌霜的無賴潑勁來。
「太妃娘娘厲害,什麼都瞞不過您的眼睛。」她倒坦然:「娘娘既然看穿了,也知道我只是為了自保,沒有壞心,是不得已而為之,還請娘娘明察。」
老太妃被她氣笑了。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卿雲手上還真握著證據呢,是吧?」她問道:「但你不準備拿出來了。」
她沒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原因——證據交出來,老太妃又像上次一樣,賣柳家個人情,把事情大包大攬下來,婁家吃個啞巴虧,跟誰訴苦去?
「太妃娘娘明鑑,我們實在沒有證據。」婁二奶奶就是不鬆口。
「但我如果當今天的事沒發生過,真收了柳子嬋,你就去公堂上告一狀,把證據亮出來,讓真相大白,我為了面子,只好重懲柳家,到時候你也算稱心如意。」老太妃實在想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