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表漫出的金色的龙鳞寸寸崩裂,被压抑到极限的地脉能量狂暴喷涌,化作万千七彩华光。这些华光不再是祥瑞,而是一柄柄撕裂大地的彩色利刃。
虚空被切割成蛛网状,大地开裂,河流倒灌。
「地脉崩了……江东的根,断了!」
秦无量面如死灰。
人族阵营中,无数修士在这毁天灭地的景象前彻底丧失了斗志,绝望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反观魔族一方,紫月魔君仰天狂笑,赤水魔君双目赤红,兴奋得浑身战栗。
一众魔怪齐声咆哮,杀意随著那崩毁的地脉光浪一同攀上了巅峰。
在这足以令人疯狂的混乱中心,薛向却如同一尊沉入冰湖的佛像。
他闭上双眼,文宫之内,文气宝树枝叶轻颤,一朵晶莹剔透、仿佛承载了万世真理的文脉之花悄然绽放「去。」
他心中暗喝,那金色文脉之花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微弱流光,从他足底脱出,扎入地底深处。每当文气花瓣触碰到地脉的乱光,便出阵阵「嗤嗤」的消融声。
就在人族士气坠入深渊之际,祝休的声音如黄钟大吕般响彻云潮:「诸位莫慌!薛郡守已传音告知于我只需死撑两个时辰,明德洞玄老前辈必将真身降临!」
此言一出,邵庸、谢红衣等百位化神强者猛地擡头,眼中精芒暴涨。
邵庸仰天长笑,手中阵图横扫虚空:「师尊若至,何惧这些披毛被角的邪魔!」
「明德洞玄之主……那位在上古战场一人横压的强大存在要来了?」
「若是他老人家出手,十方魔族也不过是挥手可灭的玩物!」
「两时辰而已,便是耗尽法力,也要为老前辈守住这门户!」
原本萎靡的士气如枯木逢春,杀意从骨髓深处重新沸腾起来,喧嚣声甚至盖过了地脉崩塌闹出的动静。薛向面色如常,传音问祝休,「我何时说过家师必至?」
「事到如今,江东需要的是一根能吊住命的「心弦』。」
祝休淡然回应,「不给他们一点盼头,这就是死局。
你还有更好的办法么?」
薛向默然,显然,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杀!」
人族的高呼声冲破云霄。
「既然尔等冥顽不灵,那便鸡犬不留!」
紫月魔君彻底收起戏谑之心。
随著他的一声咆哮,一众魔族大能同时出手,滚滚魔气瞬间遮蔽了血色月光,将整座江东郡拖入了一个暗无天日的毁灭领域。
「有敌无我!」
薛向挺身而出,仁剑斜指苍穹,「化神境以下,即刻依城池地脉结「锁元阵』自保!
诸位化神前辈,各自为战!
今日,便叫这江东,成为魔族的埋骨之地!」
他深知化神境交手的恐怖,这种层次的对撞,是场域力量的争雄,普通修士莫说插手,便是靠近余波也会瞬间崩碎为童粉。
大战在一瞬间爆。
整座江东郡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化神以下的所有人,无论是郡兵还是世家子弟,皆在薛向的指挥下屏息凝神,如潮水般退守大阵后方。他们死死盯著高空,那里已变成了场域碰撞的修罗场。
「斩!」
祝家客卿率先难,他周身剑气如怒龙升空,迎上了紫月魔君挥出的六翼魔光。
那一剑斩出,虚空被生生撕裂出一道千丈长的漆黑剑痕;紫月魔君裂口喷出黑白缠绕的混沌魔焰,反噬剑气。
两股能量在半空相撞,爆出比太阳还要刺目的光团,地面的残垣断壁在冲击波下瞬间化为流沙。另一侧,苏家老祖的符阵虚影遮天蔽日,硬撼赤水魔君的熔岩巨掌。
符阵寸寸崩碎却又在文气灌注下疯狂重生,赤水魔焰被金色的符光死死压制,双方身周的空间已经扭曲成了足以搅碎金铁的恐怖漩涡。
「孽畜,受死!」
邵庸长啸一声,手中上古神枪划破长空,枪尖点点繁星汇聚,竟在他身后拉开了一幅璀璨的星河虚影,直刺紫月魔君眉心;
谢红衣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幻化万千,每一道剑影都承载著她苦修百年的肃杀法则,法则碎片如暴雨般坠落,在大地上撕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