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一下子沧桑了好几岁。
胡子几天没刮,人也瘦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赫惟突然就消气了。
知道他比她还不好受,她竟然有那么一丝愧疚。
四周静悄悄的,叶雪扬暗示叶松青将门打开,一大一小拿着大扫帚去门口扫雪。
纪柏煊走进店里,鞋底的碎雪落到地上顷刻间就化成水,他在赫惟身旁坐下,没有说话。
“老纪……”
赫惟声音有些抖,她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纪柏煊滔滔不绝的教育。
然而没有。
纪柏煊只是坐在那里,沉默,一直沉默。
赫惟走过去,还没开口,先掉下两颗小珍珠。
说实话这一刻她心里才真正开始后怕。
万一她这一趟出门遭遇不测,万一在机场她遇到的阿姨是人贩子,万一那天住在她对门的男人杀人如麻,万一她饿死在街头……
一旦有个什么万一,她就不可能再见到这个人了。
她刚才还在心里骂他,说再也不想见到他。
可是真的见到了,她居然只想抱抱他。
赫惟煎熬地等待着,等待来自纪柏煊的审判。
却在下一秒突然被他抱紧,听见他说“对不起”
。
他说:“对不起,那天我不该朝你发脾气。”
他一遍遍说对不起,将她抱得很紧很紧。
紧到……他的胡渣扎在赫惟的后颈,微微刺痛。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像另一种惩罚,又
像奖励。
远远地,叶松青朝她们望了一眼,问哥哥:“这人是谁啊?赫惟姐姐的男朋友吗?”
好老啊,他心里想说。
赫惟姐姐虽然看着挺成熟的,但她的课本是高一的,这老男人怎么看也比他哥年纪大。
这么漂亮的姐姐,犯不着吧?
叶雪扬拍拍他的头,“别瞎说,这是赫惟姐姐的叔叔。”
叶松青摇头,“肯定不是亲叔叔,是阿加西吧?”
韩剧里多的是诱拐少女的阿加西,叶松青去同学姜莉莉家玩儿的时候没少陪她看,屁大点儿的小姑娘张口闭口就是爱情和浪漫,他现在觉得赫惟姐姐就挺浪漫的。
好好的首都不好玩儿吗?非来她们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找罪受。
昨晚赫惟看到那张小床时明显有过片刻的无措,叶松青都看在眼里。
“哥,你觉得赫惟姐姐漂亮吗?”
叶松青莫名问了句。
“漂亮啊。”
“那你说她是不是喜欢你啊,要不然怎么这么大老远的来咱们这儿啊?”
叶雪扬一扫帚抡在叶松青屁股上,“年纪轻轻就会给女孩子造黄谣了,你们学校就教你这个?”
说着把他拎回屋里擦桌子。
叶雪扬家的烤肉店并不宽敞,收留赫惟一个人已经很拥挤,现在又来了纪柏煊,赫惟言不由衷地赶人,“老纪你自己去住酒店吧,我以后再也不花你的钱了,以前我用了你多少钱,你说个数我给你写欠条,等我以后毕业工作了挣钱还给你。”
纪柏煊还没松开人,微不可闻地笑了声,“那你可还不起。”
“我还一辈子!”
赫惟用力推他的胸,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他实在抱得太紧了,她都快要缺氧了!
赫惟故意道:“要不等我回北京,你给我办寄宿吧,或者干脆把我送去孤儿院得了,别管我了。”
纪柏煊坐着没动,严肃道:“你不是孤儿,我说过我会帮你找到你爸爸,请相信我。”
“警察都找不到,你能找得到?”
赫惟这次是真的绝望了,一个小城市都这么大,更别说中国这么大的面积,找一个人简直大海捞针。
“我能。”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赫惟,像是一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