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眾人也不管這笑話好不好笑,都笑了,畢竟清河郡主和老太妃都笑了,誰敢不笑呢?
要是凌霜在這,一定要說:「看娘那樣子,得意得要飛上天了。」她反正是常年愛拆自己娘的台的。
但婁二奶奶可不敢讓凌霜在,她那無法無天的性格,不知道會說出什麼話來。
要知道,定親的事現在還瞞著她呢,婁二奶奶準備和嫻月私下商議,徐徐圖之,得慢慢讓她接受了。
橫豎她和秦翊的感情是沒得說的,婁二奶奶之前從聽風樓下過,見到秦翊和賀南禎站在一起,未來丈母娘看女婿,自然觀感又是不同。
賀南禎雖然風流俊美,但她細看下來,還是秦翊好看,身架臉龐,樣樣都英俊,比賀南禎挺拔多了。
她還故意叫了一句「秦侯爺」,秦翊見到她,轉過身來,倒挺客氣,行了個禮,道:「婁伯母。」
他這句話一出來,婁二奶奶就知道,他心裡多半是中意的。不然整天和凌霜膩在一起幹什麼呢?
他對別的女孩子倒是退避三舍的,荀郡主倒想黏著他,卻連衣角都碰不到呢。
婁二奶奶心中盤算,還不忘看著牌局,她坐在婁老太君身邊,這牌局是哄著老太妃玩的,要是尋常命婦,大概還要提前打點老太妃身邊的嬤嬤,能透點暗號什麼的。
婁二奶奶何等精明,牌桌上一等高手,六十四張馬吊牌,她只看婁老太君一方的牌,堂里牌過三輪,各人手上有什麼牌,底里還剩什麼牌,她都清清楚楚了。
她猜中老太妃手上單等一張五餅,剛好婁老太君手上一對,明拆肯定會被看出來,雖然眾人不說,但也顯得太勢利了,老太妃心裡估計也不喜歡。
所以她先讓婁老太君吃碰一張六餅,再摸到一張三餅,三四五成了順,自然而然,五餅就多出一張,打完聽牌。
婁老太君也不用她提醒,自己就打出了那張五餅。
這一炮放出來,老太妃贏了她不說,為的是一色單中,滿桌人都要付彩頭。
文郡主不服,查了查她的牌路,也看不出什麼,只得作罷。
「到底太妃娘娘是貴人,連牌運都在娘娘那邊,上來就是個碰頭彩,這叫做開門見喜,咱們可還怎麼打呢,不是給太妃娘娘送錢麼?」婁二奶奶立刻湊地說道。
趙夫人雖然沒上桌,但看婁二奶奶得了臉,自然也是與有榮焉,見狀便插話道:「到底咱們二奶奶小氣,太妃娘娘贏你點錢,也是你的福氣。
你沒看檀香寺進香那些百姓,聽說是太妃娘娘供的香,連香灰也要討回去泡水喝呢,娘娘高福高壽,你就輸點錢也是沾沾福氣,怎麼還這么小氣呢。」
眾夫人都笑起來,老太妃見她們這樣奉承,也不由得笑起來。道:「二奶奶,你放心,不止我開門見喜,我看二奶奶家裡,很快也要開門見喜了呢。
到時候贏的錢,我就當禮金送過去了,少不了你的。」
一句話說得婁二奶奶心花怒放,立刻就要行禮謝恩,眾夫人更是賀喜不迭,連清河郡主臉上也露出微微笑容來,場面十分熱鬧。
牌局於是繼續打下去,滿堂人都湊,也算開心,只有兩人心裡如滾油煎,程夫人是不用說的,自從凌霜和程筠的事後,程家和婁家是徹底撕破了臉的。
她滿心以為經過程筠把那些話傳出去之後,婁凌霜是徹底沒人要了,到時候程筠高中進士,娶個家境好的世家小姐,那才叫爭了一口惡氣呢。
誰知道石破天驚,原本讓夫人們提到都搖頭的婁凌霜,竟然一躍成為了文遠侯府的未來夫人,簡直是天上地下。
芍藥宴三天下來,婁二奶奶的地位是一天天水漲船高,到今天,竟然連老太妃都佐證了這消息。
這樣下去,別說程筠中進士,就是中個狀元,又怎麼能和文遠侯府這樣出入宮廷的世家抗衡呢?
程夫人整個人如同被放在火上烤,又是懼,又是悔,悔的是當初不該和婁家徹底撕破臉來,怕的是婁二奶奶秋後算帳,到時候程家父子的前程,都是危如累卵了。
所以滿堂熱鬧中,程夫人一個人站在角落,臉色青白不定,六神無主。
同樣心中煎熬的還有一個,就是婁三奶奶了,她得到消息其實是更早的,畢竟秦侯爺來要衣服時,她可是當事人。
但那之後幾天沒什麼消息,她也存過僥倖的心,私下在房內還咒罵過:「有些人就別做什麼山雞變鳳凰的春秋大夢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張醜臉,當我不知道你底細呢,十足的商家女出身,祖上是南來北往水上販果子出身的,船妓一樣的角色,嫁個做官的都是幾時修來的福氣,還做夢想要攀龍附鳳,秦家要真給你攀上了,只怕秦家祖宗的棺材板都壓不住了……」
誰知道現說現打臉,芍藥宴一開,她還存了三分僥倖,直到清河郡主拉了凌霜同坐,她還不信,到今天,連老太妃也下場,和婁二奶奶打起牌來,實在讓婁三奶奶心中如墜冰窟。
真是半生功業付之東流,東風壓倒西風,看這樣子,別說管家的事,就是老太太那點棺材本,估計都要全拿出來給凌霜陪嫁了,之前凌霜生病,老太太就把壓箱底的好補藥都拿出來了,這十來年,自家孩子頭疼腦熱,玉麒玉麟都生過大病,老太君幾曾拿出來過?
之前老太君疼愛卿雲,她還能安慰自己,到底是女孩子,就是賠些嫁妝,到底有限,大頭還是留給自家男丁的。現在看看,三房只怕什麼都撈不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