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善顿时推开他,翻了个身不理他了。顾望笙一怔,反省一番,赶紧贴过去道歉不该说他作。
哄了好一阵谢善才肯翻身回来重新让他抱,嘴上不饶人地又说他几句,但确实困极了,没说几句就睡着了。
顾望笙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笑着看他熟睡中的样子,偶尔抬手为他抚一抚顽皮乱跑的碎,防止把他挠痒醒,扰着他的休息。
谢善在水城那边的表现他都知道。虽然没能亲眼看见,却能想象到是何等飒爽英姿。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完美的人是自己从小就定亲、长大了成亲,相知相许、将白头到老的人?这人还对自己那么好,累成这样了还顾着哄自己。
顾望笙忍不住在他的鼻尖上轻轻落下一吻,不敢亲更多,怕弄醒他。亲完了继续看他。
看了不知道多久,顾望笙终于也有了点睡意,正要闭眼,谢善小睡醒了,低低问:“你怎么还没睡?”
顾望笙没解释,只是应道:“嗯……你怎么又醒了?接着睡?”
“最近是这样。”
谢善说,“这会儿睡醒了一时不困。你在军中时也是这样吧?”
顾望笙越心疼,吻他一下,简单说:“还好。”
顾望笙打小习惯了,在圣林禅寺时心惊肉跳地怕奸妃派来的杀手半夜刺杀,很难睡个安稳觉,半夜有个风吹,草都还没动他先如惊弓之鸟般动起来。后来在军营里反倒觉得比小时候强太多。
也有可能是因为后来的自己变强了。
但此刻他没说这些。想让谢善心疼自己,但不是现在。以后有需要了再说……譬如谢善觉得自己不惨了就不心疼自己了的那日。
谢善曾担心顾望笙称帝后俩人的事儿,顾望笙觉得这事儿是该担心,但不是谢善那时候担心的那个方向。
他更担心谢善会因为觉得他强大了就不怜爱他了……在谢善的爱里,怜爱占据了很重要的一部分,他不想失去。
谢善忽然问:“你这边一切都好吧?”
他当然还是会知道京城的消息,不过想听顾望笙亲口说才放心,而且也想多和顾望笙说说话,夫妻间说什么都是说。
顾望笙:“都好,有点儿不安分的,但很好解决。”
“你的正式登基大典得尽早举行。”
谢善道,“得把事都决定。四处都还有些大梁余孽不肯认的,慢慢收拾,先把名分立住了。”
“你每回写信都说这事儿,我敢不放在心上?在准备了。”
顾望笙说。
“嗯……”
谢善稍稍放心,随即问,“顾裕骐那边可还安分?”
“他和咱堂妹如今在杭州。”
顾望笙说,“一开始他想北上去关外,我让人拦住了他,明确告诉他,我不会放虎归山,不那么信任他。他若老实在我看得到的地方待着,我不会为难他。他考虑过后答应了,但我估计他还得逃。以他性情恐怕还是想摆脱我的监视才放心。”
谢善想想道:“过些年可能会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