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多久了?”
夏侯北压着火气问。
老陈支吾着:“都这样。。。行业惯例。您别介意,这点小钱我们能处理,不会额外收费的。”
夏侯北感到一阵恶心。那种无形的压力,已经渗透到了每一个环节,逼着人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加入这个肮脏的游戏。
周末,南宫燕来看装修进度。一进门就皱起眉头:“这进度太慢了!薇薇都快临产了,总不能孩子生在租的房子里吧?”
林雪薇确实已经怀孕六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这也是他们不得不加快进度的原因之一。
“妈,没办法,物业规定太多。”
林雪薇替丈夫解释。
南宫燕冷哼一声:“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明天我找他们经理谈谈。”
果然,周一物业就突然“宽松”
了许多。材料运输时间延长了,垃圾清运及时了,连办理出入证的度都快了。
夏侯北心里明白,这又是南宫燕动用了某种“关系”
的结果。他本该感激,却感到一种屈辱——在这个系统里,正常渠道走不通,唯有靠关系和潜规则。
一个月的装修在磕磕绊绊中接近尾声。看着新家渐渐成型,林雪薇的脸上重新有了笑容。她兴致勃勃地挑选家具,布置婴儿房,规划着未来的生活。
夏侯北却越来越沉默。每次看到妻子开心的样子,他就不忍心告诉她那些被掩盖的问题和付出的额外代价。
一天晚上,两人在新房里监督最后的工作。工人离开后,林雪薇兴奋地拉着夏侯北在各个房间转悠。
“这里放我们的床,那边是宝宝的摇篮。书房你的书柜我已经看好了,那个阳台可以放一把摇椅,下午晒太阳最好。。。”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闪着对未来的憧憬。
夏侯北勉强笑着,附和着她的规划。但当他的目光扫过那些hasti1y修补的墙面,那些勉强可用的插座,那些不知能撑多久的水管,心中就像压着一块巨石。
“北,你怎么了?”
林雪薇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有点累。”
夏侯北揉揉太阳穴,“咱们回去吧。”
下楼时,在电梯里遇到了也是来看装修进度的王先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没有多言。
走出楼栋,王先生才低声说:“听说最近又在查违建,好几家阳台封装被叫停了。”
夏侯北皱眉:“不是允许封装吗?”
“理论上可以,但要‘特别申请’。”
王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你懂的。”
夏侯北当然懂。所谓的“特别申请”
,不过是又一道寻租的门槛。
回到家,夏侯北现林雪薇情绪低落。一问才知道,她下午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对方说知道我们在媒体曝光的事情,劝我们好自为之,不要再惹麻烦。”
林雪薇声音颤抖,“还说。。。还说知道我已经怀孕了,要为孩子积点德。”
夏侯北的心猛地一沉。这种针对家人的威胁,比任何压力都更令人恐惧。
他紧紧抱住妻子:“别怕,有我在。”
但那晚,夏侯北彻夜未眠。他站在窗前,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却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