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爷爷的耳朵红了,沈曼却笑得坦荡:“我知道,我总在窗台放两朵野菊,一朵谢了就换,像在信号。”
陈念在茶话会的留言簿上,看到段1998年的字迹:“愿银杏巷的风,能把牵挂吹到该去的地方。”
署名是“念安”
。她忽然想起爷爷的日记,同年秋天那页写着:“今日见野菊又开,知她一切安好,足矣。”
原来有些懂得,从不需要直白的言语,一朵花、一个眼神,就足够让对方明白心意。
谷雨那天,林深带着两位老人去了他设计的“银杏文化长廊”
。长廊的壁画上,画着老渡口的旧景:木桥横跨两岸,穿红裙的姑娘站在桥头,穿棉布衬衫的青年在对岸挥手,背景是漫天飞舞的银杏叶。“这是根据你们的故事画的,”
林深指着壁画角落的小字,“写的是‘桥会旧,人会老,唯有牵挂永远年轻’。”
沈曼的手指抚过壁画上的红裙,忽然想起1999年的秋天,她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一则“老渡口重建规划”
,设计者署名“林深”
。“当时就觉得这名字眼熟,”
她望着林深笑,“原来冥冥之中,早就有人在为我们架桥。”
陈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片塑封的银杏叶,是1999年从老渡口捡的,背面写着“等桥成”
。
立夏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他们在银杏巷的老院子里办了场家宴。藤桌上摆着陈爷爷炒的银杏果、沈曼腌的桂花糖,还有林深和陈念买的新鲜菜蔬。阳光穿过新抽的银杏叶,在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撒了把碎金。“当年总说要一起吃顿家常饭,”
沈曼给陈爷爷夹了块糖醋排骨,“现在的菜,比当年想的还丰盛。”
席间,陈念忽然拿出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两枚新做的银杏叶胸针,背面分别刻着“曼”
和“念”
,比旧的那对更精致些。“社区的银匠师傅听说了你们的故事,特意打的,”
她把胸针递给两位老人,“说要祝你们‘岁月常新,情意永存’。”
陈爷爷把新胸针别在旧的上面,两枚叠在一起,像两片依偎了半生的叶子。
傍晚收拾碗筷时,沈曼现陈爷爷的画架上多了幅新画。画面是银杏巷的长街,暖阳铺在青石板上,穿红裙的她和穿棉布衬衫的他并肩走着,手里牵着两个年轻人的手,远处的银杏桥隐约可见。画的右下角写着:“错过的长街,要用余生慢慢走;未说的约定,会在暖阳里一一兑现。”
林深望着画里的场景,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记得去银杏巷看看,那里有我们没走完的路。”
晚风穿过院子,带来薄荷的清香,混着远处的桂花香,像时光在说:别急,剩下的路还长,我们慢慢走。
沈曼靠在陈爷爷的肩头,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说:“等银杏叶黄了,我们去拍张四世同堂的照片吧。”
陈爷爷握紧她的手,两枚新旧胸针在夕阳下闪着光:“好啊,还要在照片背面写上,‘长街暖阳里,我们的故事,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