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随母亲的名字,此刻才懂那藏在名字里的牵挂。陈念翻出爷爷的旧相册,果然有张抱着白猫的照片,猫脖子上系着红绳,绳上挂着片银杏叶——和沈曼那只猫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腊八那天,他们熬了满满一锅腊八粥。陈爷爷负责看火,沈曼则往锅里加食材:糯米、红豆、莲子,还有去年腌的银杏果。“当年在农场,粥里只有红薯,”
她搅着锅里的稠粥,“总想着等日子好了,要和你一起熬锅像样的粥。”
陈爷爷往灶里添了根柴:“我每年腊八都熬粥,多熬的那碗,就放在窗台,像你在时一样。”
社区的孩子们来送春联时,闻到粥香都凑在门口看。沈曼给每个孩子盛了碗粥,孩子们的欢笑声里,陈爷爷正在门上贴春联。上联是“银杏巷里春常在”
,下联是“红裙衫旁暖永存”
,横批是林深写的“岁月同欢”
。“这横批好,”
沈曼摸着横批上的字,“我们现在,可不就是岁月同欢吗?”
立春前的最后一个晴天,他们去给撑船人扫墓。老人走在去年冬天,临终前握着沈曼的手说:“终于等到你们一起来看我了。”
陈爷爷把那罐腌银杏果放在墓碑前:“老哥哥,尝尝我们合腌的,加了桂花的。”
沈曼摆上束野菊,忽然现墓碑旁的积雪里,有片完整的银杏叶,叶脉上还留着淡淡的刻痕——是陈爷爷当年刻的。
回家的路上,沈曼靠在陈爷爷的肩头打盹。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花白的头上撒了层金粉。林深看着后视镜里的两位老人,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深儿,等我走了,就把我葬在能看见银杏巷的地方,我怕他回头找我,看不见人。”
原来有些等待,连死亡都无法隔断。
除夕夜里,他们围在电视机前守岁。春晚响起《银杏谣》的旋律时,陈爷爷牵着沈曼的手站了起来。两位老人的舞步有些踉跄,红裙子的一角扫过地板,像朵在时光里重新绽放的花。林深和陈念拍着手伴奏,窗外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映得他们的笑脸格外明亮。
“当年总说,要一起守个岁,”
沈曼喘着气坐下,陈爷爷给她递过杯热茶,“现在终于实现了。”
陈爷爷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枚新做的银杏叶胸针,背面刻着“2o25”
。“新的一年,”
他把胸针别在沈曼的红围巾上,“我们还有很多事要一起做。”
大年初一的清晨,陈念在爷爷的画架上现幅新画。画面是除夕夜的堂屋,炭盆里的火正旺,四位老人围坐在一起,电视里的《银杏谣》正唱到“叶落归根处,心安是吾乡”
。画的右下角写着:“岁暮的暖炉,烧的是半世纪的牵挂;除夕的酒,酿的是往后余生的团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画里的红裙子上,像给岁月盖了个温暖的邮戳。沈曼和陈爷爷坐在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刚沏的银杏茶,茶烟袅袅里,他们的目光碰在一起,像两团永不熄灭的火,在岁月的寒冬里,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