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窈神色微凝,一时间未曾出声。
“我知道你一直念着与他的旧日情分,只是”
谢瑶音欲言又止,“五皇兄不被父皇所喜,倘若与他走得近了,怕是也百害而无一利。”
“阿瑶,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姜清窈苦笑,“可我更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我没有办法做到对他的一切视而不见。”
“窈窈,”
谢瑶音心中忽然浮起一个惊人的念头,“你是不是对五皇兄”
然而她尚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姜清窈打断了:“阿瑶,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谢瑶音知道她看着柔弱,其实很是倔强,只好叹了口气道:“你若是再去看五皇兄,切莫被旁人发觉了。再不济,我与你一道去,这样即便父皇怪罪下来,也有我担着,总好过你独自一人。”
“阿瑶,”
姜清窈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只觉得鼻头发酸,“谢谢你。我会好生留意着,不会被旁人发觉进而招来祸事的。”
“好了,同我还这般客套做什么?”
谢瑶音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两人并肩步下了殿前的阶梯,逐渐走远。
许久,自廊庑角落处转出一个人,目光沉沉,面无表情地望着远去的两人,薄唇漠然抿紧,眼底仿若有寒冰凝结。
他伫立许久,自喉咙里逸出一声低沉的冷笑,随即唤了身畔的侍从上前:“先前命你打探的事情,可曾清楚了?”
侍从躬身:“殿下放心,属下安排得极妥当,不会有什么纰漏。”
“如此甚好,”
他面上如罩寒霜,“那桩旧事,是时候重提了。”
谢长宁的生辰宴如约而至,因是家宴,便没有大张旗鼓,只请了皇族众人和一些相熟的亲眷,大家围坐在一处热闹一番。
待正宴散后,帝后自去歇息,余下众人便去了烟波池畔的阁楼上。谢瑶音身为二公主,便操持了此事,嘱咐人备下了各色点心和茶饮。姐妹们许久未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
谢长宁坐在中央,面上挂着柔婉的笑意。她如今身形尚未显,只微微比先前丰腴了一些,驸马林昼亦步亦趋跟在身畔,小心搀扶着她。
谢瑶音见状,便笑道:“长姐和姐夫果真是琴瑟和鸣,恩爱非常。”
林昼是个腼腆内敛的文人,闻言不由得双颊微红。谢长宁笑着在他肩头一推,道:“好了,你别同我们在一处了,去和皇兄他们喝酒去吧。”
“那你一定要当心些,切莫多饮了茶,若是有事,即刻打发人去寻我。”
林昼絮絮叨叨嘱咐了许多,才一步三回头地往阁楼那一边走去了。
他一走,余下的便都是姑娘家,一时间自在了许多。几人围着谢长宁坐下,七嘴八舌地问起她如今的情形。
春风拂面,挟带着烟波池上的清润水汽。阁楼边遍植的垂柳随风舞动,一切都洋溢着春日的勃勃生机。姜清窈望着那青翠欲滴的婆娑树影,一时间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