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亲渠的码头边,货郎老马正对着堆谷艺残件愁。他刚从关外回来,背上的褡裳磨破了角,里面的谷壳编的筐子被风沙打得起了毛边,“这艺在关外吃不开,”
老马敲着筐底的谷纹,“风太硬,壳子经不住吹。”
周丫蹲下身,捡起片被风沙打裂的谷壳,壳上的纹还带着连亲渠的水痕,“是没给谷艺穿‘外衣’,”
她往壳上涂了层谷粉调的胶,胶干后壳子硬挺起来,“太奶奶手札里说‘谷艺走江湖,得带乡土气,也得有护身法’。”
青禾从谷艺坊取来捆浸过桐油的谷壳绳,“这绳防潮防蛀,”
她往老马的褡裳上缠了两圈,绳上的谷纹遇风不卷,“关外的马帮见了,保准稀罕。”
赵铁柱扛着个新做的折叠架来,架腿缠着谷壳编的套,“李木匠说这架能当货摊,展开了能摆谷艺,收起来不占地方,”
他往架上刻了个小凹槽,“放你的烟袋锅正合适。”
老马带着新谷艺再走江湖,教他用谷艺换各地风物:在草原用谷壳编的马笼头换羊皮,笼头上的谷纹能防滑,马戴着舒服;在沙漠用谷壳编的水袋换水,袋底的谷纹能沉淀沙粒,水喝着干净;到了江南,用谷壳编的渔篓换丝绸,篓上的谷纹能透气,装鱼不腥。
“是‘谷艺当信使’!”
老马在关外的驿站歇脚,用谷壳编的酒壶套换了壶烈酒,套上的谷纹在火上烤过,能温酒还不烫手,“太奶奶说的‘一艺换一物,天涯若比邻’,原来是这理。”
他学着在谷艺上编各地的记号:给草原的马笼头编上马头纹,给沙漠的水袋编上驼峰纹,给江南的渔篓编上莲花纹,“这样换物时,人家一看就知是用心做的,”
老马摸着篓上的莲花,“比空口说白话强。”
青禾托老马带了本《谷艺风物谱》,谱里记着各地的喜好:“北方爱粗纹,编农具结实;南方喜细纹,编饰物精巧”
,谱里夹着片来自关外的胡杨叶,叶纹与谷壳的纹能拼在一起,像跨了千里的亲。
孩子们在码头等老马归来,小石头用谷壳拼了个小骆驼,狗蛋用彩谷粒做了朵雪莲,“让马叔带给关外的娃,”
小石头把骆驼塞进老马的褡裳,“告诉他们连亲渠的谷会开花。”
老马的谷艺在关外的集市刚摆开,就被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踢翻了摊,“这破筐子也敢叫艺?”
汉子踩着谷壳编的水袋,“俺们用羊皮囊装水,比你这结实十倍!”
地上的谷艺被马蹄踩得稀烂,谷纹断成了碎块。
“是你不识货!”
老马捡起个没被踩坏的马笼头,往旁边的烈马头上一套,笼头的谷纹随马的动作伸缩,马竟温顺下来,“你那羊皮囊磨破了就扔,俺这谷艺坏了能修,还能当柴烧,不糟践东西。”
周丫早给老马备了套修补工具:谷壳碎、谷粉胶、小竹篾,“这叫‘江湖急救包’,”
她在包上编了个“回”
字纹,“不管在哪坏了,修修补补还能走。”
老马当着汉子的面补好水袋,往袋里装了水,吊在马背上走了十里地,水一滴没漏,“这艺看着软,骨头硬着呢,”
汉子看得直咋舌,掏出块狼皮换了个水袋,“给俺也来个,编上狼头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