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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冰融后的仓前事（第1页）

清晨的阳光爬上粮仓顶，铁皮上的薄冰“滴答”

融化，水珠顺着边缘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赵铁柱蹲在仓前，用草绳捆着昨天修补裂缝剩下的谷糠袋，周丫正拿着小木瓢，往水洼里舀水浇向日葵。

“赵叔，这水洼里有小鱼！”

周丫忽然喊，瓢里果然漂着两条细如丝的小鱼，是雨水从河里带过来的。

狗蛋凑过去看，伸手就想抓，被赵铁柱拦住：“别碰，让它们顺着水洼流回河里去。”

他指了指远处的河道，“它们的家在那儿，跟咱的家在磨香棚一样。”

老马背着半袋土豆过来，棉袄上还沾着泥：“昨儿多谢你们收留，这土豆是俺窖里存的，炖着吃面得很。”

他把土豆往石桌上一放，“我看仓墙根的冰化了，再去糊层泥，免得冻裂。”

张大爷拄着拐杖来遛弯，看见老马在和泥，笑了：“你这老光棍，咋想起干活了？”

“总不能白吃村里的救济，”

老马抹了把脸，“这粮仓护着全村的粮，俺也得搭把手。”

王奶奶端着蒸笼出来，里面是刚蒸的红薯，热气腾腾的：“快来吃，新挖的红薯，甜得流油。”

她给每个人递了块，“吃完有力气，把仓里的麦子再翻晒翻晒，别留潮气。”

打开粮仓门，麦香混着点潮湿气扑面而来。赵铁柱拿起木锨翻麦堆，翻到深处，现有小半堆麦子了点霉，绿乎乎的。“这得筛出来，”

他皱着眉，“不能混在好麦里。”

狗蛋拿起筛子就筛，霉麦子被筛到一边，他嫌脏，抓起就往仓外扔。“别扔！”

老马突然喊，“这霉麦子洗干净，晒干了能喂鸡，扔了可惜。”

“喂鸡都嫌差！”

狗蛋撇嘴，“俺家的鸡只吃新麦。”

“你这孩子，”

老马叹了口气，“当年闹饥荒，别说霉麦子，就是麦糠都当宝贝。俺见过有人为了一把霉的麦粒，在地里跪了半天。”

周丫捡起颗霉麦子，放在手心看：“真的能喂鸡吗？会不会生病？”

“洗三遍，晒三天，准没事，”

老马接过筛子，“俺来筛，你们去翻好麦。”

他筛得仔细，霉麦粒和杂质分得清清楚楚，像在挑拣珍珠。

张大爷蹲在一旁抽烟，看着老马的背影说：“这老东西，年轻时候也是个好把式，就是腿伤了才消沉的。”

他磕了磕烟袋锅，“当年他在粮站管过仓库，辨麦子好坏一眼一个准。”

翻到粮仓角落，周丫现个布包，里面是件小孩的棉袄，针脚歪歪扭扭的，棉花都露出来了。“这是谁的？”

她举着棉袄问，袖口上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福”

字。

“像是前两年搬去镇上的陈家媳妇留下的，”

王奶奶凑过来看，“她儿子当年总在粮仓边玩，棉袄怕是掉这儿了。”

她把棉袄往太阳底下晒，“等开春给小石头穿，改改还能穿。”

狗蛋翻麦时没注意，木锨碰倒了角落里的粮囤，半袋绿豆撒了出来。“你咋这么毛躁！”

周丫急得直跺脚，“这绿豆是留着做种子的！”

“俺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