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明,嘉靖已经开始打坐了。昨晚天黑无月,不用熬夜打坐吸收月华,所以睡得早起得早。
6炳进来时,黄锦正在给嘉靖布早膳。见6炳这时候进来,知道有急事,微笑点头,让到一边。
“万岁,昨夜和萧风夜审太白居东家史珍湘。萧风的恶鬼伸冤法果然奏效。
史珍湘惊恐之下,承认了是自己眼红醉仙楼生意火爆,唆使远房侄子下毒。
只是史珍湘说,他以为那药只是让人上吐下泻的,并不知是致命药物。”
听着这个名字,嘉靖有点败胃口,因此先不急着用膳,只是看向6炳。
“荒唐,他自己下的药,岂有不知之理,难道他家中药物甚多,拿错了不成?”
6炳神色平淡,语气更加平淡,完全是一副旁白的语调。
“史珍湘在惊恐之下,对着侄子的死尸承认,此药是从严世藩处所得,并不致命也是严世藩所说的。”
嗯?黄锦端着热汤的手一哆嗦,碗里的热汤溅了一点在手背上。
好疼,可他立刻就稳住了,动作顺畅地将汤放到嘉靖的桌子上。
嘉靖微闭着的眼睛也睁开了,看向6炳,6炳垂头,看着嘉靖的那碗热汤,好像很想喝一口的样子。
“这些话,是史珍湘自己说的,还是萧风问的?”
“整个过程中,萧风并未说话,是整场戏演完后,萧风和臣才现身开口的。”
嘉靖沉吟片刻:“萧风提前有可能与史珍湘接触吗?”
6炳摇头道:“从醉仙楼出事到夜审史珍湘,不过两日功夫。这两日内,萧风应该没机会见史珍湘的。
不过若是通过第三人接触,臣不敢确保,毕竟他二人接触的人都很杂。”
6炳的话,严谨而中立,绝不带一点偏私。他甚至都不说自己的看法,只是把实情转述给嘉靖,由嘉靖自己判断。
“史珍湘说是严世藩给他的药,他可有证据?”
“有一个小瓷瓶,但此瓶并不罕见,路边店铺内也能买到的,难以作为凭据。”
“除此之外呢?可还有其他凭据?”
“没有,按照他说的,他连去严府都是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看见。
就连能证明他去过严府都很难,何况证明严世藩给他药,还骗他说不是毒药的事儿呢?”
嘉靖冷冷一哼:“刁毒之徒!为了抢夺酒楼生意,竟然不惜下毒,杀人害命!
为了灭口,竟然连自己的远房侄子都一并毒死!这等狼心狗肺之人,何事不敢为之?
萧风是醉仙楼的老板,太白居背后有谈同和严世藩的好处,这点事儿本就不是秘密。
史……真香?此人定是眼见中计,料想绝无生路,因此攀咬严世藩,希望把事情搞大,把水搞浑!
他知道,事情一旦变成萧、严之争,朝堂上就会生争执,朕也会有些顾虑,此事也许就会大事化小。
他这是死中求活,倒是有几分头脑,难怪能当那么多年的京城食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