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
他俩上车之后,地上几人才如遇大赦,颤颤巍巍爬起,互相使眼神。
护院瞪车夫,心道:怎么敢给福晋拉到这种地方来!害得俺们遭大殃!
车夫瞪着小李子,心道:臭屎,就不该听你的!不该套车陪福晋胡闹!
小李子默默低头,祈祷,连叹息都不敢出声。
福晋……
会为他们开脱的……吧?
“四爷别罚他们,回头没人敢为我做事了。”
胤禛沉着的脸色一变,双眼睁大讶异地侧首,几乎不敢相信身旁这人刚刚说了什么。
扶摇捻起一根红薯干递去。
四爷从头到脚打量她,他不接,扶摇便收回手,一声嘎嘣脆响,将那根红薯干自己吃了,四爷的额角跟着抽了抽。
他忽地冷笑:“你倒是坦率。”
“真不怕爷动气。”
扶摇当然还是会怕,只是细想来,以往四爷动气,遭殃的都是下人,这些年四爷甚少对她甩脸子,便是对她有气,也是自己离得远远儿地生闷气。
着实没对她造成什么伤害。
“怕的。”
扶摇道,“但是四爷舍得吗?”
“怎么舍不得?你也太高看自己。”
“……”
真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
扶摇正叹气,突然难受地拧了下眉,手按住腹部,轻轻喘了一声。
“怎么?”
四爷眼皮微抬。
扶摇低头,指着肚子,“你舍得下我,那你舍得下肚里这个?”
话音方落,四爷的脸陡然僵住,仿佛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他惊疑不定地望向扶摇手指处,被华丽衣裳包裹的小腹依然平坦,看不出半点端倪。
胤禛眼中光芒闪动,似惊似喜,眉头却紧紧攥成一团,半晌说不出话。
“你……你……有……”
扶摇叹了声,委屈抬眼,“哎,有胀气了。”
她手指车外,“方才在里头陈婆给盛了好大一碗糙米饭,妾身好像是吃撑了。”
“……”
四爷的脸色肉眼可见结起一层寒霜。若说刚才他表情阴沉,是因扶摇擅自离府而不高兴,那么现在他的表情就是被激怒的前兆。
扶摇恍然看见四爷咬住了后槽牙,在他眼底怒气翻腾,即将开口前,扶摇拉住了他的手臂。
“真是吃撑了,这里胀得很,”
她拉着胤禛的手放到自己小腹,“我想下去走走,四爷陪我吧。”
四爷大手在她小腹轻轻抚摸,恐怕真是在感知里头是否藏着一个生命,扶摇弯起嘴角,握住他的手。
“没有,真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扶摇重重点了下头。
四爷似是有些失望,失望过后反而放心下来,他反手握住扶摇,恶狠狠道:“要是真有了,回去定拿你是问。停车!”
“我与福晋下去走走,你们慢慢跟着。”
二人牵着手走在林荫小道上,秋风袭人,四爷停下步子,为扶摇拢了拢氅衣。
虽然前一刻他的表情严酷得像是要吃人,可这会儿扶摇又觉着眼前人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四爷。”
扶摇仰头,定定看着四阿哥的眼睛。
这一刻她忽然有些紧张。
“其实……你不在的这段时日,我确实来过几次百家院。”
“陈婆收留这些孤儿,本是天大的善举,但她年迈力衰,元伯又意外去了,我瞧着……一日一日,她实在是力不从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