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摇耳廓发痒,不禁嗔四阿哥一眼,轻拍他近在咫尺的胸口,“孩子还在呢。”
四阿哥却不以为然,笑了声,向后仰倒,听见孩子在榻下闹他,立马又直起身子,给弘晖去了鞋,抱到榻上。
他舒舒服服地躺着,让弘晖骑到他腰上,把他当马骑。
“驾!驾!骑马喽!哈哈!”
扶摇坐在这父子二人身边,想象了一下将来两个孩子闹四阿哥的光景。一定会很有趣吧?
扶摇正自遥想,四阿哥忽抱着弘晖坐起来,一只手抚在扶摇的手背。
“先前你提到那个人已经安排到镶白旗军营,听说身手不错,也能吃苦。”
扶摇立刻反应过来,喜道:“阿玛看中的人,自不会错。”
“机会给了,以后能爬到什么位置看他的造化。”
扶摇拿了个橘子剥,刚剥好,又听四阿哥问:“近日你和董鄂氏还有书信往来吗?”
扶摇相熟的董鄂氏只有连心一个,“没有,怎么了?”
“三哥要去督办漕运工程,这一去时日不短,我以为三嫂会想找你聊聊。”
“没有,我们许久没有通信了。”
她们身后一个是三贝勒和董鄂氏家族,一个是四贝勒和乌拉那拉氏家族,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放大、歪曲,少做少错,这点觉悟扶摇还是有。
不过便如先前四阿哥忽然关心起漪兰,实则是为他十三弟筹谋,这一回他又无端提起三阿哥和连心,很难不令扶摇多想。
“四爷?”
扶摇眯起双眼,怀疑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从前我和谁有联系也没见你过问,今个怎么一反常态问起别人?”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扶摇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发现四爷的目光挪走了。
他躲了!
果然有猫腻!
扶摇眼珠一转,捂着肚子,“哎哟!”
四阿哥立马回头,“怎么?肚子疼?”
“有点,好像是岔气了,你抱我去里屋躺会儿。”
四阿哥便起身抱起扶摇,吩咐丫鬟好生看顾弘晖。小家伙还在榻上跑来跑去。
四阿哥一动作,扶摇就环住了他的脖子,进了无人的里屋,扶摇小声道:“我与连心虽然交好,但关于你们男人的事却是从不提的,你要是想从我这里打听三阿哥的事情,那可找错人了。”
四阿哥叹了一声,看她的目光很是复杂。这女人笨的时候希望她聪明,聪明的时候又喜欢她笨。
走到床边,放下扶摇,四阿哥坐到床边,一面给扶摇盖被子,一面才幽幽开口:“我曾与你说十三弟被人抢了差事,你可知,抢他差事之人正是三哥。”
从他的语气和眼神里,扶摇隐隐感觉这差事非同一般,“那……你想让我去信问问连心吗?”
“不必了。”
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松快,掖了掖被角道,“爷如今对你只有一个要求,生下这个孩子。”
说罢,在扶摇眉心落下一个吻。
“哎,小阿哥,不能进!”
弘晖不知何时寻了进来,在即将靠近大床的时候被他阿玛强制转身,提着后领给拎出去了。
“出去,让你额娘睡一会儿。”
“为什么?我也要睡!宝宝要跟额娘睡!”
“你出去跟我睡。”
“不哇,宝宝不跟阿玛睡,宝宝要跟额娘睡!”
“好小子……”
哎,小弘晖还不知道,他那阿玛吃软不吃硬。这下,他必然要被四阿哥抱着强行在一个榻上打盹了。
坐胎的日子和平时没有两样,一回生二回熟,正院的下人伺候扶摇都很得心应手,只是越到年末,四阿哥也越忙。
正院里伺候的还是那些人,然而如果扶摇能到前院走动走动,她会发现,四贝勒府多了很多守卫。
康熙四十一年冬,四阿哥放下繁重的公务,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广济寺。
他在前头虔诚敬香礼佛,背后一道慈祥的目光看便一直锁住他,这黏糊糊的目光令四阿哥十分不适,他皱眉起身,压下心中那点不快,对和尚道:“借一步说话。”
和尚挑眉抬手,“施主请。”
这和尚正是元觉。上回胤禛带扶摇来此祈福,便是这人给扶摇念了一通完全听不懂的经文,胤禛嘱托他预先为扶摇开解哀思,哪知这和尚诡计多端,还妄想探听他的事,自那以后胤禛再没来过。
“你要我去找一个叫戴铎的人?”
想过四阿哥需要帮忙,或许是给家中儿子再念一遍经,哪知却是这么个事,元觉吃了一惊。
“四阿哥,恕和尚多嘴。以你如今地位,只需向官府递个话,寻个人岂非易如反掌?何苦要劳动我呢?和尚一没钱二没人呐。”
胤禛冷瞥他,“放心,既然找你来办,此人你一定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