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驮菩萨手持金刚杵,据说能摧伏邪魔护佑正道,扶摇此次来拜他,正是祈求四阿哥一路平安。
虽然知道四阿哥不会有事,但既然亲身至此,她便也跪垫三拜,虔诚祈求。
她来都来了,那么,请菩萨保佑四阿哥平安无恙,最好连受伤都别了吧。
三拜毕,扶摇出殿,正见到连心站在门口铺红布的签案前,手里拿一支签,显然是在签筒里摇过签了。
连心持签瞧来瞧去,签上虽只写了四句话,这四句却写得玄乎得很,寻常凡俗人根本看不懂,“只放个签筒在这里,又没人坐守,抽签无人解,抽了也无用。”
扶摇笑了笑,她不信这个,但摇着好玩,于是她也摇出一支签来。
“孤雁折翼渡寒江,
雪压寒梅月无光。
历尽三冬冰霜苦,
方闻燕舞莺啼长。”
“什么意思?历尽三冬苦,方有莺啼长……是说她这小日子会越过越好吗?”
扶摇不甚明白,摇了摇头,把签文放到案上,“都是故弄玄虚。”
她与连心走后,一个僧人匆匆忙忙回到签案。
拿起案上两支签,甚是奇怪。
“谁抽的签?怎么抽支上上签,又抽支下下签?”
元觉往门口望了望,看不见半个人影,把那两支签又放回签筒。
第83章第83章临行前夜,亥时……
临行前夜,亥时。
时辰不早,四阿哥府各院都已熄灯,唯有三处地方依然灯火通明。
一处是外院书房,四阿哥下值回来直接就进了书房,从黄昏持续到深夜。一处是厨房,四阿哥一刻没睡,他们就得一刻守着锅炉,得一直烧着热水,以备四阿哥要用。最后一处是正院。
“吱嘎”
——
苏培盛轻轻推门。
奈何今夜实在太安静,安静得针落可闻,推门的声响还是不可避免传到四阿哥耳朵里。
但四阿哥没有理会,他盯着书案上铺开的一副舆图,手边还放着一摞兵书。知道是苏培盛进来,他头也不抬问道:“福晋那里熄灯了吗?”
“回主子,还没呢。”
苏培盛答道,“正院烛火明亮,只
怕福晋还等着。”
四阿哥翻书的手微微一顿,“传话去,叫她早些睡。”
说完翻过一页。
苏培盛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嘴退了出去。
三日前四阿哥宿在书房,又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数月之后仲秋时节,八旗旌旗猎猎,大军凯旋,但在这之前,有两场交锋因主将轻敌,导致清军陷入准军伏击,阵亡百余人。他不眠不休,宵旰攻苦,正是在考虑应对之法。
前几次所做之梦,无论是河工溺水,还是宋氏子殇,都在他的干预下走向了与梦境截然相反的方向。然这一回,事关国家大计,他得慎之又慎,决不能因为在梦中看见大清得胜,就掉以轻心,以为万事大吉。
又过一个时辰,四阿哥卷上舆图,从檀木座椅起身,苏培盛候在屋外,正接过厨房送来的热茶,听见响动,忙回身端茶进去。
“四爷。”
四阿哥动动脖子,给自个捶了捶肩,苏培盛见状立刻放下茶壶要去给主子爷按摩,但他刚放下茶壶,四阿哥就推门走了出去。
苏培盛赶忙跟上。
“你去叫他们把热水送到正院。”
明日天不亮就走,若今晚不宿在正院,只怕明早来不及再见她一面。四阿哥估摸着扶摇已经睡下,又补了句:“叫他们手脚放轻。”
苏培盛笑道:“回主子爷,兴许福晋也还没歇。刚才听厨房的人说福晋向他们要了几样小菜,还要了三对儿新鲜猪蹄儿,说是……说是要在院子里烤东西吃!”
四阿哥听罢诧异望他一眼,就在四阿哥顿步的这当口,苏培盛稍稍敛了笑,从袖子里捧出一枚绣“安”
的香囊。
“禀主子,这是宋格格托人送来的,敬祝主子此行顺利,一路平安。”
四阿哥拿起香囊在月下赏了片刻,随手收入腰封,“有心了。”
说罢继续往正院去。
未入门,炙烤的香味先飘了出来。正院院门未合拢,只虚掩着,四阿哥这就知道福晋肯定没睡,他的脸色冷了冷,不等苏培盛开路,抬手推开院门大步流星走进去。
原本摆在树下的摇椅被搬到中庭,扶摇躺在摇椅上,旁边站着春溪春华春兰还有小李子,旁的下人都被她赶走,只这四个人借口要尝烤猪蹄才勉强留下来。
使的炙烤用具都是上回秋游时用过的,小李子不太会烤,春华在边上教他,猪蹄上已有厨房事先裹过的香料,香味扑鼻,油光透亮,馋得小李子十分精神。
袅袅炊烟在夜空升腾,四阿哥原本就不放心自己这花样百出的福晋,这会看到这一幕,他额角一阵猛跳,一股闷气直冲胸口。
苏培盛察觉到四爷不悦,笑呵呵替福晋开脱:“福晋等四爷等了一个晚上,等到这会等饿了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