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诺会是西城区坚守盟约的民间组织,成员都以稻穗为记。楚棠突然指向断诺巷深处:“看那里。”
巷口的荆棘丛里,有个穿灰布衫的少年正笨拙地摘花,指尖被刺出了血也没停。他手里的篮子里装着束守诺花,花瓣黑得亮,却被细心地用棉纸包着。
“是东城区的人。”
林砚认出他腰间的木牌——裂诺派的标记,“摘黑的花,是想拿去给裂诺派当‘盟约已死’的证据吧。”
少年似乎察觉到注视,猛地回头,篮子“哐当”
掉在地上。他约莫十六七岁,眉眼间带着股倔强,见是她们,突然涨红了脸,捡起篮子就往巷子里跑,跑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瞪了一眼,声音闷得像含着石头:“看什么看!这花本来就该死!”
楚棠捡起他掉的一朵花,花瓣黑得像墨:“有意思,裂诺派的人,却用棉纸包花,怕碰坏了似的。”
西城区的稻诺会藏在间老米铺里,铺主老周见她们来,掀开米缸下的暗门:“赵苍的孙子赵砚,今天又来闹了,说要拆碑。”
暗门后是间密室,墙上挂着幅泛黄的布画,画里两个扎辫子的小孩在盟约碑前插稻穗,题字是“同生”
。
“这是当年立碑人后代的画。”
老周指着画里穿蓝布衫的小孩,“这是我爷爷,旁边是赵苍的爷爷,他俩当年亲手把稻种埋在碑下,说‘稻子年年长,盟约岁岁守’。”
林砚突然注意到画里的稻穗是双生的,穗尖缠绕在一起。老周叹了口气:“裂诺派说我们篡改历史,可这画骗不了人。”
他从暗格里掏出个木盒,打开的瞬间,林砚愣住了——里面是两截稻穗标本,穗粒饱满,穗杆上刻着极小的字:“东”
“西”
。
“这是最后一批‘同生稻’,五十年前裂诺派烧西城区时,我爷爷拼死抢出来的。”
老周的手在抖,“赵苍当年也不是真想毁约,他儿子死在‘护诺战’里,他是恨‘守诺派’见死不救——可盟约里明明写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楚棠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块碎瓷片,正是早上在碑前捡到的,上面的半朵稻穗,刚好能和画里的稻穗对上。
“赵砚的篮子里,除了花还有这个。”
楚棠展开块手帕,里面是片干枯的稻叶,叶尖有个极小的“西”
字,“他摘黑的花是假的,其实是来偷藏这个。”
林砚突然看向断诺巷:“去看看。”
少年果然还在巷子里,正蹲在碑后,把稻叶埋进土里,埋得极深,埋完又对着碑磕了三个头,额头都红了。见她们来,他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块带血的荆棘:“你们想干嘛?我才没……”
话没说完,林砚突然指着他的手:“稻叶上的‘西’字,是用指甲刻的吧?刻得太深,流血了。”
少年的脸瞬间白了,转身要跑,却被楚棠拉住:“赵苍的斧头灌铅,是为了让碑‘死透’,可他砍完碑,自己在碑后埋了块稻穗木牌,你知道吗?”
少年愣住了。老周不知何时也来了,手里拿着个褪色的木牌,上面刻着双生稻穗:“这是我爷爷在赵苍坟里找到的,他到死都带着。”
阳光突然穿透云层,照在木牌上,少年突然蹲在地上,肩膀抖得厉害:“我爸说……说盟约是枷锁,可我奶奶总在夜里摸这块木牌,说‘你爷爷心里苦’。”
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玉佩,雕着稻穗,和老周手里的木牌上的稻穗纹路一模一样。
“这是奶奶给的,说‘等你想通了,就去西城区找老周家的人’。”
少年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才不信什么盟约,可……可每次看到碑上的裂痕,就觉得它在疼。”
拆碑的日子定在三天后,裂诺派的人已经开始往碑上绑绳子,赵砚急得满嘴起泡,却只能每天往碑后埋稻叶——那些稻叶都是他熬夜刻的,叶叶都带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