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秦王府的书房里,烛火在铜制灯台上明明灭灭。
将李世民、长孙无忌、长孙顺德、段志玄、刘弘基、高士廉六人身影拉得颀长,在墙上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权谋网。
李世民身着深紫色窄袖官袍,腰系九銙玉带,玉带銙上的云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他指尖反复摩挲着舆图上“长安”
二字的鎏金标记,那标记是昨夜他与房玄龄、长孙无忌连夜用朱砂圈定的核心,。
舆图上,潼关、武关、萧关的守军数额旁,密密麻麻标注着长孙顺德、刘弘基、段志玄等心腹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用朱笔描过三遍,像一颗颗钉子,牢牢钉在关中的防务上,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留。
“裴元峥手握玉玺,身边又有陈平筹谋、李靖掌兵、杜如晦断策,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把‘正统’的名分攥在手里的。”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如夜,没有一丝波澜。
指尖却在洛阳的位置重重一点,舆图下的梨木案出轻微的“咚”
声,绢帛被按出一道浅痕。
“他最擅长的就是坐收渔利——说不定,会派死士来搅局。”
“若‘伪帝遇刺’的消息传出去,他就能拿着玉玺,名正言顺地称‘承先帝遗志’,收拢天下观望的势力。”
长孙顺德立刻上前一步,玄色劲装的袖口绷起紧实的线条,露出腕上常年握刀磨出的厚茧。
“元帅放心!末将已从玄甲军中挑了五千精锐,由段志玄亲自带队,连夜埋伏在长安城外十里坡。”
“那地方是洛阳到长安的必经之路,两侧都是密林,正好设伏。”
“一旦有裴元峥的人靠近,定叫他们有来无回,连尸都能摆成‘裴贼谋逆’的字样,让天下人都看清楚他的狼子野心。”
段志玄紧随其后躬身,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常年征战沉淀下的沉稳。
“末将已安排了二十名斥候,在洛阳至长安的官道上布防,每十里设一个哨点,哨点间用烟火传信。”
“裴军哪怕只动一兵一卒,动向都会实时传回秦国公府。”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标注的“西市粮仓”
,补充道。
“另外,刘弘基将军已率部接管了长安城西的粮仓。”
“”
裴元峥要搅局,除了派刺客,最可能的就是断咱们的粮草。那粮仓是大典期间百官、宿卫的粮源,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李世民抬眼看向刘弘基,这位随他从太原起兵的老将,鬓角已染了霜色。
刘弘基会意,往前半步,沉声道:“末将已将粮仓原有的守军全部换成咱们的旧部,忠心可靠。”
“此外,末将还在粮囤之间的通道里掺了些硫磺,又安排了十个火折子手轮班值守。”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若裴军真敢来纵火,正好让他们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