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姬无妄沉默了良久方才再次开口:“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计拂:“我之前一直想要周游大荒,可一直没有机会,这回我想出去走走。”
屋内的声音静了一瞬,半晌,姬无妄坐在床榻一侧释然地点了头:“好。”
他该放人走的。
这么多年,他的确将人困了太久。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人,也是该出去走走了。
姬无妄:“最近大荒不太平,等这件事情了结,我让人送你出去。”
“说到这件事,当年倒是有一件比较要紧的事情需要同您讲。”
计拂掩唇了咳嗽了两声,方才再次出声,“当年,天烛峰事发之前,也就是在您走了没多久,三王殿下就派人控制了整个金麟台。那晚,他来找我要过一个东西。”
姬无妄:“什么东西?”
计拂:“引魂曲的曲谱。”
引魂曲?
那不是他在即位大典上所奏的那个曲子吗?
那天,即位大典之上,他的那一曲引魂平渡三千亡魂,熄灭了苍狼域那场长达百年的纷争。
昌和想要引魂莫非是因为
姬无妄:“他只管你要了这个?”
计拂:“他还问了我一件事。”
姬无妄蹙眉:“什么事情?”
计拂:“您到底去了哪。”
姬无妄沉默了。
他走的那晚,两个人吵了一场不大不小的架。
他并没有告诉昌和他要去哪儿,也没有告诉对方他要去做什么。
他低估了昌和对他的占有欲。
现如今想来,那个从小生活在荒城中的人,并不是习惯了孤独,而是害怕被抛弃。
他无有归期的离开,像是在同他诉说着一场诀别。
姬无妄将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抽了回来,喃喃出声:“那天,我想他应该就在天烛峰。”
计拂:“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您"
计拂:“当年若不是您将他领回来,他怕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了荒城的那场霍乱之中。”
姬无妄抬眸:“如果我说荒城的那场霍乱是他做的呢?”
计拂:“什么?”
“我在见到他的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上嗅到了一股子浓烈的死气。他并非无法自保,而是豺狼在你面前收起了利爪伪装成了一个无辜而又可怜的人类。”
姬无妄声音顿了一下,抬眸看向眼前的这个人,“你呢?计拂,你又是什么?”
计拂浑身一僵。
姬无妄:“那年,苍狼域百废待兴,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出现在了兰台。”
姬无妄:“计拂,兰台的初遇,真的是巧合吗?”
“世人皆传,苍狼域的王只是一个暴虐滥杀的草包,可现如今看来,您才是真正大智若愚的那一个。”
计拂垂眸笑了一声,再次开口,“也是,我早该想到的。毕竟,您是尊上亲手教出来的徒弟,又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果然是沈孤舟那个混账东西。
姬无妄嗤了一声。
计拂坐起身,将手放在胸前,冲着人微微颔首,重新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在下司天狱第六代长老,前任青玉垣计拂见过王。”
“他倒是舍得,竟然派了司天狱的一个长老来我这儿屈尊降贵。”
姬无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吧,他还瞒了我什么?”
“其实,还有一样东西。”
计拂伸手摘下了他脖子里一直挂着的吊坠,从吊坠里面抠出了一个透明的水晶珠子,“此物名为赤华,是一颗留影珠。”
姬无妄:“这东西就是赤华?”
计拂将珠子放在掌中,递上前:“尊上说有朝一日,若您将我认出来了,他让我将这颗珠子拿给您。”
兜兜转转,沈孤舟一直让他找的东西原来在这里。
姬无妄伸手将那颗珠子举起,放在眼前看了一番。
屋内的烛光盈盈,透明的水晶珠子之内被烛光映照出了流光溢彩的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