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後來,那支梅花簪就成了祁明照唯一的慰藉。
如今姜曦歌突然提及此事,祁明照只得小心翼翼的,將那支一直貼身存放的梅花簪掏出來還給姜曦歌。
梅花簪是檀木做的,只在簪頭裝飾了幾朵綠梅花。
這支簪子做工十分普通,但十多年過去了,它卻與當年姜曦歌看到的時候別無二致,只有簪頭上的梅花已經掉色了,一看就是時常被人拿出來撫摸。
姜曦歌握住這支梅花簪,只覺得胸膛里泛起炙熱的疼意。
祁明照動了動嘴唇,正要開口解釋,姜曦歌卻又先一步開口:「祁明照,你之前說,讓我去住主帥府這話,現在還作數麼?」
讓姜曦歌去住他主帥府這話,是當初姜曦歌要搬去胡三娘酒館時,祁明照擔心她不習慣才提出來的話。
但如今與現在不一樣了,所以姜曦歌問這話時,語氣里還隱隱帶了一絲忐忑。
而姜曦歌突然提起梅花簪時,祁明照心裡還直打鼓。眼下聽到她又說起主帥府一事,祁明照怔了怔,立刻忙不迭點頭:「作數的。」一輩子都作數的。
事到如今,姜曦歌也不想再同祁明照藏著掖著了。
他們之間錯過了十多年,而人生能有多少個十多年呢!姜曦歌不想和祁明照一直這樣了。所以姜曦歌握著梅花簪,哽咽著又問了第三個問題:「祁明照,我的過去你都知道,我只問你一次,你願不願意娶我?」
姜曦歌瞳孔猛地一縮,在看見姜曦歌眼中含淚的模樣,他當即一下子衝過去,一把將姜曦歌抱在懷中,像抱著稀世珍寶一般,又是激動又是小心翼翼道:「願意的,我願意的。」
他今年已是三十有二了,與他同歲的人,孩子都已經十來歲,只有他至今尚未成婚。
之前他回京述職時,家中也為他安排了相看。
那時候,姜曦歌早已嫁給大月國的上一任國主,當時祁明照也曾嘗試著放下姜曦歌,像尋常人那樣娶妻生子的。可後來,祁明照發現他做不到。
祁明照不想耽誤人家姑娘,便同那姑娘與祁昌弘都說了自己的心意,自此以後,祁昌弘再未提起此事。
原本祁明照以為,這輩子,他只能這樣守護著姜曦歌了,卻不想,這一日他終於等到了他喜歡的姑娘願意嫁他為妻了。
一直到月上柳梢頭之後,祁明照與姜曦歌才一同回到胡三娘的酒館。
彼時胡三娘的酒館裡只剩下幾個散客了,胡三娘正百無聊賴搖著團扇站在門口,有一搭沒一搭的同那些散客們說話。
遙遙見祁明照送姜曦歌回來了,胡三娘便也見怪不怪了。
平常祁明照也時常來找姜曦歌,兩人若一同出門了,祁明照回軍營前便會親自將姜曦歌送回來,再遠遠的同胡三娘打個招呼。
但今夜,出乎胡三娘意料之外的是,祁明照竟然陪姜曦歌過來了。
胡三娘先是一怔,在看見祁明照眼底的喜色,和姜曦歌臉上的嬌羞時,胡三娘還能有什麼不明白的。
是以他們二人走近,沒等姜曦歌想好要怎麼同胡三娘說時,胡三娘已道:「想好了?」
胡三娘雖然一身的市井氣,但姜曦歌知道,她長了一雙洞察人心的眼睛。
如今聽胡三娘這般問,姜曦歌便知胡三娘知道了,她便輕輕點頭,難得笑了笑:「嗯,想好了。」
他們之間已經錯過十多年了,往後的歲月,姜曦歌不想再這麼蹉跎下去了。
祁明照心悅姜曦歌一事,胡三娘早就知道了。而姜曦歌雖然性子冷淡,但胡三娘能看得出來,姜曦歌對祁明樂也並非沒有一點感覺。
如今聽到他們兩人終於修成正果了,胡三娘也很為他們高興,但高興之餘,胡三娘又有點捨不得姜曦歌。
「你在這裡我還有個伴兒呢,你這一走,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胡三娘拉著姜曦歌的手,戀戀不捨道,「你日後若得了空,可要記得回來看我啊。」
姜曦歌性子冷清,再加上太皇太后將她當掌上明珠,那時候她又是先皇唯一的胞妹,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阿諛奉承,以及想利用她在先皇面前露臉之人。
所以姜曦歌打小就對人十分冷淡,漸漸的,那些公子小姐們便不敢再靠近她了。
在上京的時候,姜曦歌沒有朋友。後來她到大月和親之後,更不可能有朋友了。所以胡三娘算是姜曦歌的第一個朋友。
雖然這個朋友愛財小氣身上一股子市井氣,但她卻從沒問過她的過去,每次有好吃的也會給她留一半,會動作粗魯的教訓那些用言語調戲她的登徒子。
如今聽到胡三娘這麼說,姜曦歌正要開口說話時,祁明照卻突兀插了一句:「我聽說,之前胡掌柜想將胳隔壁的鋪子一併買下來打算擴充酒肆?」
當時胡三娘確實有這個想法,奈何囊中羞澀出不起銀子,最終只得作罷。
如今祁明照突然又提起了這事,胡三娘的眼睛瞬間亮了:「怎麼?主帥您有興入股?」
「我沒有興,但是我想……」說到這裡時,祁明照頓了頓,然後看向姜曦歌,「我未過門的妻子,或許會有興。」
若擱在從前,祁明照是絕對不會讓姜曦歌出來開酒肆的。
因為他覺得,像姜曦歌這樣的女子,就該僕從成群,金尊玉貴養著,身上不必沾一絲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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