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西斯王家为欢迎贺坦德嘉迎亲队的到来专门举办了一场舞会。按照双方事前协商好的日程安排,这次舞会上莉迪娅公主将与远道而来迎娶她的兰斯洛特。波拿巴侯爵初次相见。两个人需要单独跳完第一支舞曲,即是向人们展示他们彼此间的爱意,也是用亲密的姿态表达伊西斯和贺坦德嘉之间的战争即将结束,双方期盼已久的和平将伴随着两人的幸福结合而降临。虽然不少人也都通过各种渠道听说了公主殿下对此次联姻怀有强烈的抵触情绪,甚至离家出走过,但人们认为她至少会在正式场合佯装出喜悦的样子,避免双方的难堪。因此几乎所有人都是抱着轻松享乐的心情来出席舞会的。可谁又能想到,莉迪娅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挣开未婚夫的手,毅然投向另一个男孩子的怀抱。一时间,整个王宫大厅因为震惊而变得鸦雀无声。
死死抱着休特雷恩,莉迪娅生怕那只是个美丽的幻影,一下子就会破灭。纵然四周惊诧、愤怒的目光如刀刺来,他的胸膛,那种坚实温暖的触感却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也许是在克莱茵时落下的依赖感,只要他在身边,她便什么都不害怕了。
“休,是你!休,你真的来了…”
记不得多少次,她孤独地默念着那个简单的音节——“休”
。她曾经那么羡慕嫉妒,艾琳娇气地吊在亚麻色头发男孩的手臂上,甜甜地喊他一声“休儿”
。她也多么想要那么亲切地呼唤他,但她喊不出口。她的矜持和骄傲不允许她重复别人的叫法。也许简单一声“休”
,更像是在称呼亲密的袍泽。但她喜欢那种朴实的信赖感,喜欢那种简简单单爱着他的心情。
休特雷恩一时不知所措。直到这时,他也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莉迪娅为什么会突然扑过来?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又为何那么惊讶,甚至是嫉妒和仇恨?
我应该抱她吗?
休特雷恩还记得有一次艾琳觉得委屈的时候曾经对他大吼,“你在干嘛啊,傻瓜!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过来抱着我吗?就算是我不对,就算我踢你打你,你也不能跑啊。你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哪里像个男人?只有紧紧的拥抱才是安慰一个伤心落泪的女孩子最好的方法啊!”
可她不是艾琳啊!我到底要怎么办?
看着怀中安然闭着眼睛,溢出泪水又挂着欣慰笑容的伊西斯少女,休特雷恩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可以不在乎被众人注视的尴尬,却不能不在意跟在后面进来的银发少女的感受。他很想回过头去看一眼就站在身后的艾琳。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她揶揄、委屈的目光。可莉迪娅把他抱得那么死。他总不能强行挣开啊。
双手搭在莉迪娅的肩膀上,他轻轻将她撑起。“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莉迪娅?”
公主殿下眨掉眼泪,淡淡笑容,腼腆地望着他,像一只小鸟轻轻地摇了摇头,却抿着嘴让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时候,乐队奏响了柔和的舞曲。众宾客又是奇怪,是谁做出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安排。
莉迪娅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眨,嘴角顽皮地向上翘起,放开休特雷恩的腰,牵起他的双手,小步后退,拖着他走向大厅的中央。少年起初有些犹豫不决,忽然觉得背后有一只小手猛地推了一下,整个人便踉跄了出去。
艾琳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没做。她绷着脸,看着大厅的中央休特雷恩在莉迪娅的引领下迈着笨拙的舞步,唇角耷拉下去。
搂着腰的手太僵硬,脚步也慢了一拍。真笨啊,明明教了你那么多次。还是让我带你跳要好得多啊!休儿,你也是这样想的,是吧?
纵然宾客们议论纷纷,贺坦德嘉的官员也频频向萨克利。伊登王投来质疑的眼神,伊登王却平静地看着拉着休特雷恩忘我地跳着舞的自己的女儿。当葛列格长老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走到他身边时,他的目光撇向他。别人或许没有注意到,伊登王却看到了,正是葛列格长老命令乐队奏乐的。
“你应该有一个很长的故事要对我讲!”
“等明天,我当着碧翠丝的面讲给您听。”
伊西斯之王怔了一下,却没有说什么。一曲结束之后,他独自鼓起掌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国王居然鼓掌了!迎娶莉迪娅公主的不应该是贺坦德嘉的兰斯洛特。波拿巴侯爵吗?怎么会换成了另外一个男人与公主殿下跳第一支舞?伊西斯和贺坦德嘉到底还联不联姻了?
在场宾客都颇为疑惑。贺坦德嘉人更是觉得蒙受了奇耻大辱,纷纷看向他们的统帅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却至从莉迪娅抛下他开始便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石化了一般。直到身边的嘉文。布莱蒙用胳膊肘顶了他几下,他才缓过神来。
何等的尴尬!何等的羞辱!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安排很绝妙。莉迪娅被逼得走投无路。他再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莉迪娅便会死心塌地地爱上他。可就在即将得手的时候,却遭到了莉迪娅最无情的抛弃。
那家伙是谁?他难道比我还有能力拯救你,拯救伊西斯吗?
狠狠地瞪了休特雷恩一眼,但那股怒意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时间。他随即又还原到平日里微笑着的谦和模样。
我是谁?我可是兰斯洛特。波拿巴啊!
兰斯洛特的心中激起一股自傲的情绪,继伊登王之后,第二个为莉迪娅和休特雷恩拍起来巴掌。见自己的统帅依旧保持着风度,贺坦德嘉人也逐渐平静下来。
笑呵呵的葛列格长老、板着脸的艾琳、一副悠哉看好戏样子的米哈尔。卡利里,接二连三地有人跟着鼓掌,很快全场嘉宾掌声如雷。
“各位尊贵的来宾,今天举办这场舞会是为了欢迎远道而来的圣伯尼伦斯帝国特使休特雷恩先生和贺坦德嘉王国的兰斯洛特。波拿巴侯爵。感谢他们以及他们的国家在我伊西斯大难之际伸出援助之手。”
待掌声回落,伊登王的手礼貌地划过休特雷恩和兰斯洛特向众人介绍他们的身份。绝大多数人这时才知道休特雷恩是圣伯尼伦斯帝国的特使。他们不可避免地会去猜想,伊西斯是不是要改为和更加强大的圣伯尼伦斯联姻。不过不论如何,对待休特雷恩变得恭敬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