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三日,赵云游击战法淋漓尽致、招招致命。
夜袭焚粮、昼间疲敌、破隙拔哨、打完即撤,从不与贵霜兵马正面硬碰,步步蚕食、层层破防,将塔克图精心构筑的白山封锁大阵搅得漏洞百出、疲敝不堪。
贵霜军士卒昼夜不得安歇,夜怕偷袭、昼怕诱敌,心神焦灼、战力骤降。
各部将领频频请战,想要进山围剿,可白山山谷错综复杂、密林遍布,通往雁门军营寨的路又不易大军通行,大军进山便会陷入被动、极易中伏,塔克图只能强行压制全军,严禁贸然出战。
他终于彻底看清,自己看似密不透风的环山封锁,在赵云的山地游击面前,形同虚设。看似困住了山中雁门军,实则被一支孤军牵着鼻子走,全盘被动、处处受制。
姑墨城头,塔克图紧握刀柄,望着云雾翻涌的白山群山,眼底满是沉郁与无奈。
他退守龟兹、锁死隘口的固守大计,尚未迎来决战,便已被赵云的游击疲敌之术,硬生生拖入僵局。
而他不知道的是,黄忠大军已然逼近白山,两路汉军合兵在即,属于贵霜的绝境,才刚刚拉开序幕。
黄忠率领所部兵马,接管铁门关中段防线,做好防御部署,立即昼夜兼程赶来驰援,兵锋凛冽、士气滔天。
赵云斥侯遥遥望见自家军旗,即刻回营飞报。
赵云闻讯,大喜!
看来,铁门关千里防线,破了。
他立即率军出谷,亲自前往山口接应。
两路兵马相会于白山古道。
赵云银甲白马,风姿飒然;黄忠老将沉毅,稳如泰山。两路遥遥汇合,山间雁门军旗连片如海。
“黄老将军长途来援,辛苦了!”
“子龙孤军锁山、疲敌挫锐,功居功!如今两军合一,便是破局之时。”
回到赵云营寨,赵云详细介绍了白山隘口贵霜军的布防,之后,两人秉烛对着地图,黎明之前,终于敲定了破敌大计。
此时塔克图在白山隘口布下的锁隘大阵,依旧看似森严:
正面主隘口高墙壁垒、强弩密布,左右环山层层结营,步步设防,妄图凭天险死死拖住雁门军,固守姑墨、龟兹一线腹地。
合兵之后,两军共计两万五千兵马,战力骤增。
天亮后,赵云统领五千兵马,列阵白山隘口正面大道,摆出正面强攻、硬破敌营的姿态,金鼓齐鸣、摇旗列阵。
塔克图麾下大将米特拉立于营寨寨楼,望着五千雁门军阵列,心中疑惑。
他这营寨虽不似城堡那般坚固,但敌军要凭五千兵马破营,痴心妄想。
赵云列阵,必是佯攻,必有诡计。
因塔克图有令在先,他不易出寨迎敌,只能调动麾下守军,弓弩上弦,刀枪林立,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同时传令各处守军,严防死守,不可大意。
他也密切关注着雁门军暗藏的动作,思考着雁门军会从哪里动手。
就在贵霜全军注意力被赵云列阵锁住之际,马云禄、麻田欣各领三千步骑精锐,再度抄走己方早已摸清的两侧荒山秘径,悄无声息绕至贵霜环山连营的薄弱侧翼死角。
此时已是午后风沙起时,山风呼啸,遮人视野。
贵霜军主营两侧翼守兵虽因连日被雁门军骚扰致疲惫状态,听到米特拉传令后,不敢松懈半分。
但,雁门军从绝境荒山绕杀而来。
“杀!”
马云禄、麻田欣一声令下,银枪出鞘,当先直冲敌营。
两侧各三千步骑如出山猛虎,自绝壁山道俯冲而下,突入贵霜两侧翼联营。
侧翼守军并非孱弱不堪,塔克图派驻此处的人马皆是随同贵霜转战中亚多年的老兵,兵卒悍勇、搏杀经验充足,绝非乌合之辈。
此处真正的问题,源自塔克图固有的作战思路:为完整兜住环山所有可通行沟壑,他刻意将两翼营垒顺着山势横向拉长铺开,各座驻兵小营彼此间隔较远,依靠传令骑兵与号角传递军情。
在贵霜过往横扫中亚的征伐里,这套布局从来算不上破绽。
彼时对手多为散乱游牧部族,只会集中兵力正面硬冲连片营区,绵长的分散布防反而能层层阻滞、四面合围,依托号角循序驰援,屡屡将来敌困死在营垒之间。
长久的胜仗让全军上下都认定,这种依山延展的布防稳妥无虞,塔克图更是早已习惯这套久经验证的战术模式,从未将其视作隐患。
可他们万万料不到,汉军的战术视野,完全跳出了贵霜军固化的作战逻辑。
马云禄、麻田欣两路劲旅深谙分割突击、定点破防的战法,不会傻乎乎地逐一啃咬沿线所有营寨。
借着午后风沙遮蔽耳目,两支精锐径直放弃沿路纠缠,凭借对山地地形的把控,径直凿穿两座邻营之间的空旷间隙,跳过外围警戒据点,直扑两翼防线中段的指挥中枢营帐。
等到零散外围营寨的士卒察觉异动、吹响示警号角时,雁门军已然冲破木栅壁垒,杀入腹地。
贵霜各营还在依照旧规,有条不紊整队、依次驰援,死板按照固有流程行动。
而雁门军不讲对垒规矩,突击、纵火、分割围歼一气呵成。
原本在贵霜征战史里滴水不漏的延展式布防,落在灵活诡变的汉家战术面前,那看似无伤大雅的营垒间距,转瞬就沦为了无可挽回的致命疏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