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礼一般,少年也对屏幕投去打量的目光——白兰本人并没有把整个屏幕占满,透过空隙,云雀时矢能依稀看到他此刻身处的环境。
落日余晖,断壁残垣。
本打算起身的云雀时矢又换了个姿势重新坐好,弹性十足的沙发令他舒适地眯了眯眼,整个人显得无比从容。
“有何贵干?”
翘了个二郎腿的少年下巴微抬,狭长的凤眸映着沉静的光,加上他的语气十分平静,若是有不知情的旁人见了这一幕,只怕会误以为他才是控制局面的主动者。
而在白兰看来,他像是一只色厉内茬的黑狐狸崽子。
瞧瞧,都炸毛了。
“唔,看到弟弟君还那么有活力,我就放心啦!”
显示屏并不大,光亮无法顾及到整个房间,脸色阴沉的黑发少年置身于昏暗的室内,与笑容明媚的白发青年形成强烈反差。
“都是托阁下的福。”
云雀时矢嘲讽道。
“欸?这么直白的夸我,我也会不好意思的呀!”
仿佛没有察觉出少年话里话外的讽刺,白兰嗷呜一口吃下指尖被捏成奇怪形状的棉花糖。“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弟弟君可以先去餐厅等待开饭了。”
少年眉头一蹙,多疑的本能使他几乎是在白兰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开始分析他的用意。
但他已经在这人身上栽了个跟头(),所以他索性不再去想。
分析白兰的意图干什么⒚(),现在还有更迫切的事要去做。
“好。”
就在云雀时矢答应的一瞬间,房间某处传来咔嚓一声轻响,使他与世界隔绝的门扉缓缓打开。
门外空空荡荡,云雀时矢眼前一亮。
“唔。。。。。。但就这样直接去的话,似乎不太符合餐桌礼仪呀。”
云雀时矢走向门口的动作止住,他微微侧头,屏幕上的人似乎正处在高速移动的过程中——身体两侧不断向后方飞驰的树木可以证实这一点。
“。。。。。。我不懂这些。”
云雀时矢:小不忍则乱大谋。
闻言,白兰像是得偿所愿的孩子,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但云雀时矢清楚,这厮完全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我可以手把手教你呀!”
“。。。。。。好。”
“更衣室在走廊的尽头。”
云雀时矢:?
察觉他的困惑,白兰笑嘻嘻道:“怎么着也得换上一身合适的衣服才行!”
“我也想把弟弟君介绍给我的朋友们呀。”
朋友们?少年隐藏在黑发中的耳朵瞬间抖了抖。
这个“们”
字用得就很微妙了。
虽然接触时间只有短短几个小时——如果除去他被关在这个房间里那些时间便所剩无几,但云雀时矢清楚,这位看上去友善好脾气的青年说出的话,基本就可以当放屁来听,十句话里有九句都在骗人,完全就是一个混邪乐子人。
所谓朋友,那大概率是白兰的敌人。
而如果是白兰的敌人,那就是他的朋友。
不知不觉间,云雀时矢的思维模式已经受到了白兰的极大影响。
。。。。。。说真的,真希望那位还没来得及见上一面的彭格列十代目能将这家伙绳之以法。
“阁下的朋友。。。。。。”
少年心念微动,面上矜持的勾了勾唇。“我很期待。”
他的言行成功换来青年浮夸到极致的笑声。
屏幕上的大脸消失,又恢复成原本的蓝天白云。云雀时矢对这里的一切没有丝毫的留恋,大长腿迈了几步,便潇洒地离开了房间。
走廊空旷,肉眼看不到任何生物,云雀时矢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
这可是科技树不知道点到哪里的十年后世界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他可不敢轻举妄动。
一番虚空索敌后,云雀时矢用了十分钟的时间来到直线距离不足两百米的更衣室。
更衣室内,已有一位粉发黑肤的女子等待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