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凤锦凝望着七窍流血的李荷儿,她好似一个血人一般安安静静的睡着,张纪全给李荷儿喂了药,含了一片人参,又下了好几针,随后便收了银针,朝苏凤锦叹了叹气:“给她换洗一番,另僻一间屋子出来给她住着,躺上几天,待毒清了,就应当不要紧了。”
苏凤锦抹了一把眼泪,看着面色依旧苍白的李荷儿,欣喜若狂的说:“她,她当真没事了?可她失了这么多血…”
张纪全理了理胡子,朝苏凤锦笑道:“无妨,对了,那日下朝,我无意中碰了赵大人的手腕,他那毒性恰到好处的控制了,不过近来恐怕会加重,这是一味香料,你且为他熏着,不知不觉便会好了,你也无须觉得是亏欠于他,或许,是他亏欠于你呢。”
他的话意味深长,苏凤锦只一心在李荷儿身上,所以不曾细想,接过了那药。
她吩咐代挽珠:“你将这药拿去给赵舍,让他将这香点在赵大人的书房里。”
张纪全朝苏凤锦摆了摆手:“此事,你听我一言,你自个儿悄悄办,切莫让人现了。”
“为什么?”
苏凤锦闻了闻那药,清香得很,并非什么有毒之物。
“他原不想你医治好他,你便当作不知这药效,只管当个香料投进炉子里去就是了,只须熏上七天,那毒性必然也就解了,我岂会害你?行了,我还要进宫去配药,她若是有什么情况,你只管去府中寻田七,他如今这医术,可谓是突飞猛进,正得意着呢。”
苏凤锦忙送了张纪全出了府,回来见这李荷儿已经收拾妥当了,李荷儿躺在隔壁的那间屋子里,屋子里头门窗都关着,屋内点着安神香,她安安静静的躺着,一股悲伤绝望的气息蔓延出来,苏凤锦坐在床边,替她擦了擦汗,芳姨叹了叹气。
“小姐,您还是先去用膳吧,李姑娘的药膳还在炖着呢,待她醒了就可以吃了。”
春芽端了茶盏递给苏凤锦:“你便是再有心救她,这人的心里若是只有死亡与怨恨,你这颗善心也怕是没会用处,她自个儿要寻死,你还能挡着不成?”
苏凤锦垂眸,凝着她年轻稚嫩的面容,温声道:“她同我,原是极像的。我只望她能好生活下去,春芽,你去云绣坊僻一间房出来,待她醒了,便让挽珠同芳姨将她带到那里去照看着她。”
挽珠同芳姨原都是性子和善之人,加之挽珠性子活泼,所以是最合适的,若是让春芽去,指不定又把人家气得自尽了。
春芽应了声:“奴婢倒没什么意见,只是这姑娘心里头那位源郎的事儿,咱们是说,还是不说?”
“待她好些再开口吧,总归是要知道的。”
苏凤锦将李荷儿的手塞进被里,替她轻轻盖了被子,这才出了门。
清明节的正午,没什么阳光,天色阴蒙蒙的,万物透出一抹生机,绿色的桃花枝桠间探了出来。
苏凤锦在屋子里理着她的丝线,苏凤锦理完了便绣,不知不觉夜便深了,灯火摇曳中拉长了苏凤锦的身影,一道暗沉的身影从窗外头爬了进来。
苏凤锦听着脚步声:“挽珠,把那降紫色的线给我。”
战青城递了线给她,苏凤锦扫了一眼:“不是这个,这是靛紫色,你先前理过那么多线,怎的这个…你来做什么?”
苏凤锦抬头瞪着战青城,心里头的欣喜与白日里的惊慌烟消云散。
战青城扫了眼那一排齐整的线,微微皱眉:“哪个是降紫色?”
苏凤锦指了指:“第三排,第七个。”
战青城扯了线递给她,又道:“天黑就不要再绣了,我领你去个地方。”
“不去。”
战青城挑了挑眉:“当真不去?”
“你怎敢来赵府?上次赵府的事儿若非是有人挡了下来,还不知要闹成什么样子?”
苏凤锦心里头一片慌乱。
战青城将她扯进怀里,笑意深邃:“你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苏凤锦推不开他,闷声闷气道:“不想听,你赶紧走。”
“常言道,妻不如妾,妾不如…呵,我便是将你偷走,他又有什么本事将你寻回去?”
他忽的一把将苏凤锦扛了起来,推开窗,动作利落的抱着苏凤锦跳出了赵府。
苏凤锦扒在他怀里,瞧着疾驰而过的景致,气得紧:“你做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
战青城抱着她轻易的越过了那封了条子的战府,利落的沿进了东屋,东屋里头的那一株巨大的樱花树还在,如今正是早春,樱花如云一般开满了整个樱花树,朦胧的灯盏挂在树上,东屋院子里延伸而出的那个亭子里,摆着一桌饭食,浣纱正站在树下舞剑,见战青城将苏凤锦抱了来,朝苏凤锦微微作揖:“夫人,爷,奴婢先行告退。”
战青城挥了挥手,淡道:“得空了去将柳色新揍一顿。”
苏凤锦拽着战青城忙道:“揍他做什么?”
战青城取了帕子擦着她的手,冷哼了哼:“你如今这样瘦,便是他照看不周。先前在小旧屋里头呆了小半月,分明已经有肉了,如今才多久,眼看着又瘦了下去。”
苏凤锦抽了手:“原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
战青城笑得贼兮兮的:“难怪柳色新说,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一个人的胃,这些菜都是我亲手做的,每一道都是你喜欢的。”
苏凤锦心头堵得慌:“战二爷…”
“二什么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