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马永昌打来的。
“李书记,有个事我必须跟您说一下。”
马永昌的声音很急促,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我们救援队今天去七号井做事故后的安全评估,发现有人趁我们撤离的时候,把井下的关键证据破坏了。”
李东沐的脸色骤然一变:“什么证据?”
“就是刘长喜说的那几个偷采点。我们昨天下去的时候,还能看到遗留的设备和工作面,今天再去看,全没了。有人连夜把东西搬空了,还在老巷道里灌了水,什么都没留下。”
马永昌越说越激动,“李书记,这是赤裸裸的毁灭证据!”
李东沐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你马上整理一份现场报告,越详细越好。另外,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对外就说还在评估中。”
“为什么不说?”
马永昌不解,“您不是要彻查吗?”
“正因为要彻查,所以才不能打草惊蛇。”
李东沐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们越是毁灭证据,越是说明心里有鬼。你放心,这笔账,我给他们记着呢。”
挂了电话后,李东沐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有人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破坏证据,说明对方的势力远超他的预想。而且,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组织人手、调集设备完成破坏,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发号施令。
他拿起座机,拨通了岳昆仑的号码。
“岳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李东沐的语气平静,但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有件事情需要你亲自督办。七号井事故现场的证据被人为破坏了,我需要省公安厅立即介入,成立专案组,彻查此事。”
电话那头的岳昆仑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李书记,你确定是人为破坏?”
“马永昌队长亲自带人发现的,可以确定。”
岳昆仑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明天一早我亲自部署。不过李书记,我得提醒你,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不会是一般人。一旦查下去,可能会遇到很多阻力。”
“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李东沐说,“不管阻力多大,这件事必须查,而且要查到底。”
挂了电话,李东沐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面前那一摞摞的文件和报告。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觉得很累,那是一种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疲惫。
但他没有休息,而是拿起笔,继续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他知道,从现在开始,他和这股盘踞在河岳煤炭系统多年的势力之间,已经没有了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
凌晨两点,李东沐合上笔记本,准备上楼休息。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这次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省纪委副书记兼监察厅厅长周培文,也是他暗中委托调查煤炭系统腐败问题的核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