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晴日惊雷
绍兴十五年的江宁仲秋,全然没有一点喜庆味道。
仲秋当日,估衣巷生惨案,踩踏、冲突致二百余人伤亡。
事后,全城耸动。
眼见城内民心动荡,为防止反噬,江宁通判李兆隆鼓动统制简绍将闹事‘乱民’统统缉捕。
仲秋当夜,江宁厢军在城内大肆搜捕,只要是码头力夫、纺场织工,不管有没有参与当日之事,尽数成为嫌凶。
一时间,江宁大狱人满为患。
可这般强硬手段不但没能迅平息城内百姓的怨气,却导致了被捕之人的家眷更大的不满。
十六日夜,甚至出现了巡逻兵丁被百姓围堵在暗巷街角痛殴的情形。
十七日白天,昨晚被偷袭的兵丁带来更多袍泽,对昨夜遇袭处左近的百姓展开了报复。挨家挨户破门,进去后二话不说便是一番打砸。
因此还误伤了一位黄姓儒士。当日,黄家人纠集了百余江宁士绅,前往府衙,要求知府桑延亭严惩军士,还江宁以太平。
会见中,桑延亭叹息连连,却暗示此事因李通判和简统制所起,他也无能为力。
士绅们大骂一番,“国将不国!”
却也不屑去找军汉理论。
由此,本就不睦的军民关系愈加紧张,双方视彼此为仇寇。
十八日,淮报流入江宁府。本应是敌对关系的晋王,却率先为江宁百姓声,甚至直接将此事定性为了‘兵乱’!
这一下,犹如给城内数十万百姓打了一剂强心针,在某些有心人挑动之下,江宁城犹如一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眼见形势不对,统制简绍绕开知府,直接下令全城戒严。
十九日,江宁府衙。
满城文武汇聚一堂。今晨江北齐国水军战船已经出现在了江宁下游十余里外,说起此事,众臣死一般的安静。
自年初扬州水军被齐国水军一战全歼之后,整个江南水军都龟缩在了水军军寨中不敢出门。
毕竟,周国水军的作战方式还停留在依靠床弩、弓箭、拍矸的方式上,不管是射程还是威力,根本没办法和齐国战船上的天雷炮相比。
“大小战船三十余艘,旗舰挂‘为民伸冤,代天正道’两幡。”
提起齐国水军威势,江宁团练郑怀汉不由一叹,那目光却若有若无的在简绍和李兆隆身上停了几息。
满堂安静间,如丧考妣的桑延亭忽道:“朝中已传来消息,枢密院承旨罗汝楫罗大人正在赶来江宁,全权负责仲秋估衣巷一事的调查。”
听闻来的不是援军,而是钦差,众官员再次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简绍、李兆隆二人人家齐国打了为民伸冤的旗号,当日之事皆因简李两人所起,牵联大伙跟着担惊受怕。
看来,钦差来此的目的也是要拉几个替罪羊背锅,安抚民心,不使齐国一直站在道义高点。
正此时,忽听门子来报,言道:城外捕获一名细作,自称晋王信使
堂内议论之声顿时四起有信使前来,那便是有的谈啊!
自去年齐军一战击溃金夏联军、三十天占据淮南全境、水军长驱直入封锁钱塘湾三月余以后,淮北军将在临安朝文武眼中,不啻于天兵天将。
此时面临对方大军压境,便是有一分和平可能,江宁众官也不愿开战。
“快请!”
桑延亭下意识道,随后又觉着对方毕竟是敌非友,‘请’字未免太肉麻了些,连忙咳嗽一声,改口道:“带进来!”
少倾,一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士子被绑缚着双手带入堂内,桑延亭一个细微眼神,便有衙役上前替那士子解开了绳子。
桑延亭这才和善道:“来者何人?”
那士子揉了揉麻手腕,环顾四周,拱手道:“在下忝为晋王府咨议参军王实朋。”
“你便是王实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