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嘴角溢出一抹血块,半合的眼皮抖动着,似乎是不放心地瞧着柴湘。
柴湘忽然领悟到母亲的离去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于是她捧着母亲的头,对她说:“娘,您升天吧。”
她的手心冰冷,轻触了一下岩空的手,很小声地说出:“强盗……”
柴湘像一只受惊的猫,紧张的瞪着对方。
蓦地,她想起了那些强盗。
她家人的血流过脚边,将她珍爱的绣花鞋染红了。
“小湘跟随我多年,一直没再用上我当初所见的异赋,大概是衣食有凭了,不再需要了,”
岩空的脸色黯淡下来,“直到一日……”
直到一日,师徒两人行经一处山径,路旁的林子忽然走出几个汉子,不怀好意的直往两人身上瞧。
然后,绿意溶化了、粉碎了,闪烁着七色霞光,流露出一片祥和。
那汉子看得呆了,充满贪婪和色欲的眼神忽然一片平和。
岩空心中愕然,那汉子一定看见了什么他没看见的东西,表情变得异常平静。
汉子的眼皮倏然失去肌肉张力,头往柴湘的手心一倾,整个身体向前倒下,柴湘忙往旁边一闪,任他仆到泥地上。
旁人莫不惊愕,好好的一条汉子,正要行乐的当儿,怎地就这样暴毙了?
柴湘又转向另一人。
“升天啦。”
那人只不过迟疑了一阵,朝柴湘手心一望,几乎是马上的倒了下去。
众盗终于明白事情有异,脸色不再轻松,原先藏起的兵器也半露了。
“那娘儿有妖术!”
有人轻声说道,语带畏缩。
“怕啥?咱一刀了结她!”
柴湘觉身后有杀意迫近,她回身,两手一伸:“升天啦。”
她的声音柔软而悦耳,似在轻轻的劝说。
于是,两个人同时倒了下去,死前的表情像是得到了完全的解脱,还带有一抹满足的笑意。
剩余的强盗完全失去了斗志。
他们压根儿不明白同伴是怎么死的。
他们从未遇上这种事,所以他们一丁点儿胜算也没有。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别无选择,只好赶紧撤退。
越快越好。
见强盗们溜了,岩空才松了一口气,说:“小湘,多亏你了。”
柴湘轻轻摇:“徒儿少用,已然生疏了。”
话语刚落,柴湘倏地一惊,望向路边。
原来还有一名年轻的强盗没离开,他坐在路边,用有趣的眼光打量柴湘。
方才那么多人盯着她瞧,她倒没怎样,但眼前这名俊俏的年轻人打量她,柴湘的脸竟马上红了起来。
岩空见他没逃走,好奇的问:“你是强盗吗?”
“不是。”
“你是和刚才他们一伙的吗?”
“是啊。”
岩空这下搞迷糊了:“你跟他们一伙,可你不是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