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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7章 南梁竟陵壮公曹景宗 那个在华光殿抢韵猛男的自我修养(第1页)

序幕:一个活得像摇滚巨星的古代将军

如果说南朝是一幅被烟雨朦胧的水墨画卷,那曹景宗就是劈头盖脸砸进画里的一滴滚烫浓墨,不但把画纸烫出个窟窿,还溅了周围一群吟诗作赋的名士们一脸墨点子。

他不是你想象中那种羽扇纶巾、谈玄论道的江左名士。他粗鲁、好斗、贪财、爱显摆,人生一大半时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准备打仗,或者在纵情享乐。用《梁书》的原话说,他“鬻货聚敛,于宅内开酒库,使婢子酤酒,宾客交通,车马辐辏”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他把自家宅子搞成了集仓库、酒店、赌场、社交俱乐部于一体的综合体,每天门口车水马龙,比建康城的东西市还热闹。但他偏偏又能在最顶级的文人聚会上,用一诗把所有人怼得哑口无言,让文坛领袖沈约当场下不来台。

他就像一个穿错了时代的人——把边塞的朔风带到了杏花春雨的江南,把战场的血腥气混进了宫廷的檀香里。今天,我们就来聊聊这位“猛、功大、脾气更大”

的梁朝开国元勋,一个活得像摇滚巨星的古代将军。

第一幕:新野少年,猛虎出柙

曹景宗,字子震,河南新野人。他出生在大明元年(457年),那还是个刘宋王朝当家、北魏虎视眈眈的动荡年头。翻开《宋书》《南史》,他那个年代的中原,简直是一部灾难片:今天这个王爷谋反,明天那个刺史叛乱,后天北魏的铁骑又南下扫荡一轮。在这种环境下长大,你要是不会骑马射箭,都不好意思跟邻居打招呼。

好在,他投胎技术相当不错。他父亲曹欣之,在刘宋官至征虏将军、徐州刺史。要知道,刘宋时期徐州是抵御北魏的边镇重地,能当上这里的刺史,说明曹欣之不但是一员能打的猛将,更是朝廷信任的方面大员。有这样的老爹,曹景宗生下来就注定要在马背上讨生活,他的童年玩具不是布老虎,而是真弓箭。

少年时期的曹景宗,就已经把“胆勇”

这个标签贴得结结实实。《南史·曹景宗传》记载了他一则堪称传奇的轶事:有一次,他带着几个随从外出,路上遭遇了数百人的蛮族武装。换作常人,早就吓得掉转马头逃命了。可小曹一看,嘿,这多刺激!他非但没跑,反而单人匹马冲了上去,左右开弓,箭无虚,硬是把对方吓得四散奔逃,愣是把一场围歼战打成了个人秀。

这种“虽千万人吾往矣”

的愣头青气质,成了他一生的底色。他不读圣贤书,不研究老庄哲学——当建康城里的士族子弟们忙着清谈“言尽意”

还是“言不尽意”

的时候,曹景宗正在野外追着獐子和野猪跑。他的课堂在马背上,教材是弓箭和猎物的血迹。在讲究门第、风度、清谈的南朝,他简直是股来自边地的泥石流,浑身上下冒着草莽气息,一张嘴就是兵营里的大白话。

稍长一些,他进入正规军序列。《南史》记载他“颇爱史书,每读穰苴、乐毅传,辄放卷叹息曰:‘丈夫当如是!’”

——你看,他也不是完全不读书,但他只读兵书战策,而且一读到古代名将的故事就激动得拍桌子跺脚,恨不得穿越回去跟人家比划比划。至于那些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他大概觉得:那玩意儿能打仗吗?

在齐明帝建武年间,他跟随太尉陈显达北上与北魏作战,参与了马圈一带的战事。陈显达是南齐的名将,治军严整,用兵老辣。曹景宗在他麾下,见识了什么叫大兵团作战,什么叫尸山血海,什么叫“打仗不光靠勇猛,还得靠脑子”

。这段经历,像一块磨刀石,把他这块好钢的锋刃磨得更加锐利。他在等,等一个能让他这把快刀出鞘的人。

第二幕:从龙义,金陵饮马

这个人,很快就来了,他叫萧衍。彼时是南齐末年,皇帝东昏侯萧宝卷把朝政当儿戏,今天杀这个大臣,明天逼反那个刺史,搞得天怒人怨,整个帝国像个火药桶,就差一根引线。时任雍州刺史的萧衍,据守襄阳,暗中筹备,府库里堆满了兵器铠甲,幕府里挤满了谋士猛将,就差挑个好日子竖起大旗了。

曹景宗当时也在雍州地界。他的嗅觉极其灵敏,一眼就看出萧衍绝非池中之物——这眼光,比他射箭的准头还毒辣。他“深自结附”

,主动抱上了这条未来天子的大腿。而且,《梁书》还记载了一个细节:曹景宗曾派亲信劝萧衍,先把南康王萧宝融迎到襄阳来即皇帝位,搞个“合法性认证”

再大举东下。虽然萧衍最后没采纳这个建议,但这件事说明,曹景宗绝不是一个只会抡刀的莽夫,他有政治嗅觉,知道“名正言顺”

在政治博弈中有多重要。这大概也是他多年来在军旅中耳濡目染学到的生存智慧。

永元二年(5oo年),萧衍正式起兵。曹景宗成了他最核心的“从龙武将”

之一,领到的全是啃硬骨头的活儿。当时的萧衍麾下,猛将如云,比如后来同样封侯拜将的王茂、吕僧珍、冯道根,但曹景宗从一开始就站在离萧衍最近的那个圈子里。为什么?因为他能打,而且从不挑活儿。

第一块硬骨头,是围困郢城(今湖北武汉)。《梁书·武帝纪》记载,萧衍到竟陵后,命曹景宗与冠军将军王茂一起渡江围郢城。郢城是长江中游的战略枢纽,不拿下它,大军东下水路就不安全。曹景宗和王茂把这座城围了个水泄不通,从二月一直打到七月,整整五个月。南齐守军从信心满满打到弹尽粮绝,最后不得不开城投降。这一战,打通了东下建康的黄金水道,是关乎全局的胜负手。

第二块硬骨头,则彻底展现了他疯魔的作战风格。大军沿江而下,进抵江宁,与东昏侯的将领李居士迎头相撞。李居士是个会打仗的,他见曹景宗所部长途奔袭,铠甲破旧,营寨都没立稳,立刻抓住战机——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半渡而击”

的好机会。换了一般将领,赶紧加固营寨,先稳住阵脚再说。但曹景宗的字典里,就没有“防守”

这两个字。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他的选择是:反冲锋。《梁书·曹景宗传》写道:“景宗被甲驰进,短兵接战,居士弃甲奔走。”

短短十几个字,画面感极强:曹景宗亲自披甲上马,带着精锐骑兵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直插敌阵,两军短兵相接,杀声震天。李居士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却没算到对手是个根本不计后果的亡命徒。这一战,曹景宗大获全胜,一路追杀到皂荚桥才停下来扎营。

接下来,他又配合王茂、吕僧珍成掎角之势,在大航(朱雀航)南岸大破齐军主力王珍国部,逐步收紧了对建康城的包围圈。可以说,从郢城到江宁再到建康城下,曹景宗打满了萧衍起兵的全场硬仗,一次都没缺席。

然而,就在他战功赫赫的同时,他的“黑历史”

也同步上演,而且记录得那叫一个详细。《梁书》毫不客气地写道:“景宗军士皆桀黠无赖,御道左右莫非富室,抄掠财物,略夺子女,景宗不能禁。”

翻译一下:他的部队成分极其复杂,多是些亡命之徒和市井无赖,进了建康外围后,沿着御道两边疯狂抢劫,见什么抢什么,富户被洗劫一空,民女被强行掳走——而曹景宗根本管不住,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压根没想认真管。

在他看来,弟兄们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现在打胜了,快活快活怎么了?这就是曹景宗的治军哲学——战时如猛虎,闲时如饿狼。直到萧衍入城后严申号令,这股歪风才被刹住。你看,从一开始,曹景宗就是这么一个纯粹的人:他能解决最棘手的军事难题,却解决不了自己的欲望和毛病。他的部队是一把锋利的刀,但这把刀不分敌我,砍完敌人也会伤到自己人。

建康平定,新朝建立,萧衍登基,是为梁武帝。曹景宗作为开国元勋,封赏自然少不了。他先是被任命为散骑常侍、右卫将军,封湘西县侯,食邑一千六百户。天监元年(5o2年),进号平西将军,改封竟陵县侯。他从一个边镇将领,一跃成为新王朝权力核心的成员,排进了开国军功的第一梯队。

第三幕:奢靡好胜,一个“只服韦睿”

的傲娇将军

进入和平年代(相对而言),曹景宗的性格弱点被成倍放大,活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虎,在繁华的建康城里横冲直撞。

他被派到郢州当刺史,成了一方大员。这下可好,没了战事的约束,他彻底放飞自我。《南史》对他的这段生活描写得极为生动:“景宗在州,鬻货聚敛。于宅内开酒库,使婢子酤酒,宾客交通,车马辐辏。”

你看这个画面:一个堂堂的刺史大人,把官府宅邸改造成了一个集仓储、酒馆、社交于一体的综合娱乐中心。他的部曲亲兵个个盔明甲亮,在街上招摇过市;他的后院妓妾成群,管弦之声昼夜不绝;他嗜酒如命,又好聚敛钱财,生意做到了自家客厅里。史书很不客气地评价他:“由此颇损清名”

——这大概是史官在憋了半天之后,给出的最克制的差评。

在那个士族大夫们以“清”

为美的时代,曹景宗是“浊”

的典型。什么叫“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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