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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北魏常山王斛斯椿 南北朝首席职场跳槽王的生存哲学(第3页)

然而,斛斯椿有选择吗?他真的有选择吗?那场血腥清洗,是他主动起的,还是他在特定处境下不得不做出的极端选择?史书的记载偏向于前者——是他先与贺拔胜密谋,战败后急返洛阳,与贾显智等人“收捕尔朱部曲,尽杀之”

。他亲手擒杀了留在洛阳的尔朱世隆、尔朱彦伯兄弟,并将俘获的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至千里之外的高欢大营,当作觐见新主的见面礼。这不是被动的求生,这是主动的清剿。刀是他自己举起来的。

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想:他身处尔朱氏的阵营,亲眼看到这个集团内部离心离德、互相猜忌,他知道这艘大船要沉了。如果不抢先动手把船上的人推下水,自己就会跟着一起葬身海底。在那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境中,“抢先出手”

似乎成了唯一正确的生存策略。所谓“忠诚”

,在死亡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第五幕:与孝武帝结盟——一对“不安全感患者”

的抱团取暖

新即位的孝武帝元修,同样是个不甘当傀儡的年轻人。他是高欢扶持上位的皇帝,但一坐上龙椅,他就感受到了那把椅子的冰凉:权臣在侧,虎视眈眈,自己稍有不慎就可能像前任一样被废被杀。元修环顾四周,想要找几个能帮他制衡高欢的人,结果一眼就看到了斛斯椿。斛斯椿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交汇的那一刻,仿佛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恐惧与野心。

这是一对典型的“不安全感患者”

抱团取暖。斛斯椿因为自己的“数反复”

历史而害怕被高欢清算;元修因为自己是傀儡皇帝而害怕随时被废黜。两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一拍即合,结成了对抗高欢的秘密同盟。

斛斯椿成了孝武帝的“席战略顾问”

,日夜密谋如何削弱高欢的势力。他掌管禁军——这是洛阳城防的核心力量——增置武官、安插亲信,朝廷的军政大事几乎都要先过他这一关。史书上用了一句话来形容这时期的斛斯椿:“朝廷军谋朝政,皆取决于椿。”

意思就是,朝廷的大事小情,全得听他的。

他像一个赌徒,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孝武帝这艘看似正统、实则脆弱的船上,希望借此一举翻盘,摆脱“背主之臣”

的污名标签,成为中兴名臣、帝国柱石。如果这个计划成功了,他斛斯椿的名字将被写入历史的光荣册,而不是耻辱簿。史书上会写:“斛斯椿,功高盖世,忠勇无双。”

然而,赌徒的悲剧在于:押注越大,输的时候就越惨。

第六幕:邙山对峙——一个被猜忌葬送的绝杀机会

公元534年,孝武帝与高欢的决裂终于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双方撕破了最后一层脸皮,刀兵相见。这是北魏帝国最后一场大规模的内战,也是帝国分裂的正式开幕。

孝武帝亲率十万大军,屯驻在黄河沿岸的河桥一带,以斛斯椿为前锋,在邙山北麓列阵迎敌。邙山横卧在洛阳城北,地势高峻,俯瞰黄河,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场面极其壮观。这是斛斯椿人生的巅峰时刻,他站在阵前,统领千军万马,背后是天子,对面是宿敌高欢。如果打赢这一仗,他就是匡扶社稷的第一功臣。

高欢的部队南渡黄河时,一个千载难逢的战机出现了。斛斯椿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瞬间:敌军正在渡河,半渡之时阵型松散、尾难顾,如果此时起突袭,胜算极大。他立刻向孝武帝请命,请求亲率精骑两千,趁高欢部队渡河过半时动闪电攻击。他说的原话是:“若其可图,天下事定矣!”

——如果能成功,天下大势就定了!

这是一个有可能一举扭转乾坤的大胆计划。两千精锐骑兵,趁着敌人半渡之时直捣中军,一旦得手,高欢本人可能被擒杀,整支敌军将溃不成军。斛斯椿的军事眼光没有错,这个方案确实是当时最优的选择。然而,猜忌的种子早已在孝武帝身边生根芽。

孝武帝的近臣们听到这个建议后,纷纷上前劝阻。他们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匕,刺中了元修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椿若渡河,万一成功,是灭一高欢,又生一高欢也。”

——斛斯椿如果渡河成功了,他可就消灭了一个高欢,又变成另一个高欢了啊!这句话,冰冷、精准、致命。

信任,这种斛斯椿从未真正给予过别人、也从未真正获得过的东西,在最后关头彻底反噬了他。孝武帝犹豫了。他在马上沉吟良久,最终没有批准斛斯椿的出击请求。

战机,转瞬即逝。高欢的大军安然渡过了黄河,在邙山脚下扎稳阵脚。而孝武帝这边,因为皇帝对主将的不信任,军心开始浮动。十万大军一旦军心不稳,就是一堆待宰的羔羊。最终的结果是:孝武帝一方大败,溃不成军。

邙山兵败,是北魏帝国最后的丧钟,也是斛斯椿所有政治赌博的终局惨败。他押上了全部身家,却因为自己曾经“反复无常”

的历史,在关键时刻被自己人捅了最致命的一刀。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他因背信弃义而崛起,也因背信弃义的形象而被猜忌至死。

第七幕:西走入关——给北魏帝国钉上最后一颗棺材钉

兵败之后,摆在孝武帝和斛斯椿面前的路只有一条:向西跑。当时关中的控制者是另一个强大的军阀——宇文泰。这位爷是鲜卑武川镇人,手下有一支精锐部队,占据着关陇形胜之地,对洛阳的纷争一直隔岸观火。孝武帝走投无路,只能带着残部西走入关,投奔宇文泰。

斛斯椿随行,他们一路西行,仓皇狼狈。几个月前还是亲率十万大军的天子和主将,如今成了寄人篱下的流亡者。北魏帝国最后一位有机会统一天下的皇帝,就这样在颠沛流离中走向了他人生的终点——孝武帝入关后不久,就被宇文泰毒杀,理由是“淫乱不道”

,实际上当然是权力斗争的需要。

而斛斯椿,则继续着自己的“生存奇迹”

。他在西魏——也就是宇文泰控制的西部政权——受到了出乎意料的礼遇。宇文泰需要他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将来充实自己的班底,也需要通过厚待他来向关东的降将们释放信号:过来吧,这边待遇好。

斛斯椿在西魏官至尚书令(相当于丞相)、司徒(三公之一)、太傅(太子的老师),封常山郡公。这些头衔,一个比一个响亮,一个比一个尊崇。他死后——大约在公元537年,也有说法更早——被追赠为大将军、录尚书事、三十州诸军事、恒州刺史、常山郡王,谥号“文宣”

“文宣”

这个谥号,可不是随便给的。按照谥法,“文”

是极高的评价,表示道德博厚、学勤好问;“宣”

则是圣善周闻、诚意见外。给一个“数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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