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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后面的都跟上!”
第二日正午,米兰城西门外,一队百余人的精兵押着七个山匪正朝城门口走去。队伍中的军官朝后面的士兵大声催促了一句。
此刻头顶烈日当空,照在那些锃亮的盔甲上,闪闪光。押送的士兵们个个精神抖擞,挺着胸膛,如同一支大胜归来的凯旋之师。
队伍中间,七个山匪被麻绳拴成一串,深一脚浅一脚的朝前走着。他们的脸上、身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头乱蓬蓬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像一群逃难的流民。
队伍前方,科林骑在马背上,取下挂在马鞍上的水囊,咬开塞子,往嘴里灌了一大口,清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让他顿觉一阵清爽。
他仰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嘴,把水囊重新挂回马鞍上。
“舒服!”
科林忍不住大喊一声,声音在士兵们头顶回荡。他扭头看向那几个被麻绳拴在一起蹒跚前行的山匪,嘴角微微上扬,浮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对他来说,这趟出城,总算是没白跑。两次袭击村庄的那伙山匪终于全数落网,无一逃脱。
队伍末尾,一辆马车上装着那些被斩杀的山匪的尸体,上面用一堆杂草简单盖着。苍蝇在周边飞来飞去,出“嗡嗡”
的声响,让旁边的士兵烦不胜烦。
不一会儿,队伍很快便来到了城门口。往来的行人不断地将目光落在那些山匪身上,对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家伙恨之入骨。
有人停下脚步,站在路边,指指点点,低声与旁边的同伴议论着;有人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朝队伍里张望;有人看了看城门口贴的山匪画像,认出了那几个山匪,脸上露出愤怒的神情……
城墙上,守城军官见剿匪队伍归来,旋即将脑袋伸出垛口,对下面的吩咐道:“快,清空门洞,连队长他们回来了!”
城门口的士兵们接到命令后连忙行动起来,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
科林朝城墙上看了一眼,随即轻踢马腹,带着队伍穿过城门洞,鱼贯而入……
…………
午后,米兰宫廷偏殿,从早晨一直呆到现在的军团副长奥多拿起左手边最后一份没看的军情文书,凑到眼前,迅扫过上面的简短文字。
这是一份关于本月米兰城守军粮食需求的物资调拨清单。由辎重队核算过后找中军申请完毕,最后才送到奥多这位军事主官手里,由他签。
确认没有问题后,奥多随即拿起一旁的鹅毛笔,蘸了蘸墨水,在文书右下角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拿起一旁的印泥在名字上盖了个章。收起文书,放到右边那摞已经全部处理完毕的文书最上层,他随即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着那一大摞整个上午处理完毕的文书,他竟觉得内心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成就感。
“奥多大人!科林他们回来了!”
就在奥多突然闲下来的这片刻之间,突然,公事房外传来了中军书记官鲍勃的声音,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脚步声急促而响亮,在廊道里回荡,越来越近。
片刻后,鲍勃已经站在了公事房门口,气喘吁吁的,脸上泛着红光。他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胸口,喘了几口气,急忙对奥多说道:“抓到了!那些山匪全都抓到了!”
他的声音有些颤,像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哦?”
奥多听罢旋即起身,推开椅子,绕过书桌,大步朝门口走去。
“走,去看看!”
…………
当两人走出偏殿时,科林已经带人押着那几个山匪朝台阶上走来。
奥多站在廊道下,阳光从偏殿的檐角斜斜地照过来,在他脚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他抬手搭在眉骨上,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那几个正被押上台阶的山匪。
他们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头乱得像鸟窝,脸上分不清是泥还是伤。可以肯定的是,这些家伙在那些士兵手下吃了不少苦头。
就在这时,闻讯赶来的科莫尔从廊道东边小跑着朝奥多所在的位置靠近。他穿着一件锁甲,腰间挂着长剑,靴子踩在石板地上,出一阵巨响。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睛里冒着火,恨不得冲上去把那群山匪碎尸万段。
“那群杂种在哪儿?我倒要好好看看,他们是些什么货色,竟然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烧杀劫掠!”
科莫尔的情绪十分激动,带着几分上次让他们逃跑后的怒火,大步流星地朝台阶下走去……
他上前围着这几个山匪仔细看了一眼,弯着腰,凑到最近的那个山匪面前,瞪着眼睛,像是一头在嗅探的猛兽。
那山匪不停地后退,被他看得心里毛,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科莫尔直起身,又走到另一个山匪面前,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大喝道:“就是你们这群杂种,上次从我手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