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手摁住她乱动的膝盖,冰凉凉的帕子还是一下一下地仔细擦拭。
宁汐本来晕乎乎的脑袋,愣是被他这么一下一下地给擦清醒了,原本已经消停下去的酥痒,此刻再次沿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她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就瞪着两只腿想要踢开,马上又被牢牢制住。
“念念乖,擦干净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他依旧没什么表情,温声劝哄,手里动作却一点没停,甚至改擦为磨,绕着圈一圈圈打转。
原本冰凉凉的帕子在他手里渐渐变热,水却怎么也擦不干净,甚至越来越多。
最后连帕子也吸收不干净了,裴不沉察觉到自己的掌间一片湿润,有水痕沿着掌根一路流到了小臂。
他顿了一下,抬眼去看她。
少女的泪眼汪汪,低着脑袋和他对视。
裴不沉黑黝黝的眸里像是涌动的黑潮,慢慢地垂下眼睫,避开了她的目光。
他慢慢将帕子抽出来,看着满手的水痕,发了一会呆,才哑声道:“念念,我爱你。”
宁汐摁住胸口怦怦乱跳的心脏,好不容易才喘过气,就听见他有些哽咽地又重复了一遍“我真的好爱你”
。
该哭的应该是她吧?
她勉强支着身子坐起来:“我知道啦……”
“不,你根本不知道。”
你不会知道我为了爱你都牺牲了什么。
此时此刻,窗外血月明亮,
照得跪在地上的人一身萧索。
宁汐满脑的热血还没褪去,就迷迷瞪瞪地看见他抖着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烟罗似的麻衣落下,少年袒露出赤-裸的胸膛,青玉似的半透的皮肤在月光下轻轻颤抖。
“你会不会冷?”
她坐了起来,想要伸手去扶他,他却躲开了。
扯掉了外袍,接着是玉腰带,玉扣落地时砸出好大一声。
连烛光都心惊肉跳似的闪了一下,忽然暗下的红光中,少年半张脸影影绰绰,嘴角还是上翘着,却在这暧昧不明的光线中显出一种旁人不会有的偏执和疯狂。
他不像是在脱掉新郎的喜袍,倒像是在活生生剥掉自己的血肉,摘掉生而为人本该固守的一部分,或是良心自尊,或是礼义廉耻。
他摁着床沿,手背青筋爆起,踉跄着站了起来,继续抖着手去解宁汐的裙带。
莹白的皮肉静静裹在艳红的嫁衣当中。
只看第一眼他就用力闭上了眼睛。
好一会,等晕眩悄然过去,他才重新睁开眼睛。
俯下身,蓄势待发,贴近,再贴近。
……
他猛地后退一步,一下子吐了出来。
“子昭哥哥!”
宁汐猛地弹跳起来,胡乱穿好衣裳,跳下床去看他到底怎么了。
裴不沉像是再也站不住,沿着床沿就跪了下来。
少年蜷曲着,光裸的脊背上一根单薄的脊背骨凸起,宛如拉满弓的弦,似乎随时都不堪重负,随时都要被折断。
他跪在地上,双眼血红,直到一身狼藉,干呕不止。
自始至终,他一直笑着说爱她,笑着笑着,忽然又哭了。
第142章午夜有人坐在床头
*因果线在34章——
宁汐一夜都没怎么睡好。
前半夜照顾喝醉了吐得一塌糊涂的新郎官,好不容易将人止住了吐,他却死活不肯和她同床而寝,自己踉踉跄跄地去了书房。
她拦也拦不住,只好自己回了新房独寝,结果后半夜也在一直担心着裴不沉,硬生生在床上烙了无数个烧饼。
熬到天刚蒙蒙亮,她就跳下床,迫不及待去看自己的新婚夫婿。
还没推门,就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等推开门,看清血泊里躺着的人,宁汐一颗心差点停止跳动。
果然半夜不该放裴不沉一人独寝。
她往他的手腕伤口输入了许多灵力,才堪堪止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