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南边新出的法子,叫皂碱砖。这漠南湿气重,把这个砌进墙里,能除湿气,还能杀虫呢。”
苏娘子一边胡诌,一边把那沾了白沫的水往自己手背上抹,洗出一片干净的皮肤,“您瞧,还能顺道洗个手,金贵着呢。”
蛮兵看不懂这些南人的奇技淫巧,但看着那白沫挺稀罕,又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银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滚吧滚吧,别挡道。”
车轮吱呀转动,吴月低着头经过蛮兵身边,藏在袖子里的手早已扣住了短刀的柄。
直到走出二里地,她才松开满是手汗的刀柄,后背早已湿透。
断脊谷,夜色如墨。
这里是北燕制造重型攻城器械“雷槌”
的秘密工坊。
谷口把守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在水源上游的干渠旁,两个黑影正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石壁上。
那是卫渊特意找来的两个逃籍火匠,这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擅长在石头缝里找窟窿。
两人没说话,甚至没敢大喘气,趁着巡逻队交接的那一盏茶功夫,手脚麻利地把三十具折叠好的震天雷巢埋进了干渠两侧的软泥里。
引线被精巧地编进芦苇丛中,末端压着几片特制的蓝珠钢碎片——这是卫渊给的定位标。
子时三刻。
远处的山头上,毫无征兆地窜起一道幽蓝色的火光。
它不像寻常信号箭那样赤红刺眼,而是一种诡异的冷蓝,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格外阴森。
那不是火,那是死神的鬼火。
“点火!”
吴月在黑暗中低喝一声。
三十枚震天雷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引爆。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因为声音被厚重的堤坝闷在了土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的地底震颤。
紧接着,原本平静的干渠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狂龙,洪水裹挟着被炸碎的堤坝石块,咆哮着冲向下游。
谷底的工棚瞬间被浑浊的洪流吞没。
那些正在连夜赶工的蛮族工匠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大水冲得东倒西歪。
但这只是开始。
更要命的是,洪水冲进了存放火药的库房。
那些为了试射“雷槌”
而准备的高纯度火药,遇水并未失效,反而因为撞击引了殉爆。
“轰——!!!”
一朵蘑菇云在断脊谷底腾空而起。
巨大的冲击波把刚竖起来的三架巨大“雷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