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大太监宣旨宣到嗓子哑了也轮不到他,结果这一遭下来竟捡了个侯爷做,杨金风简直要被这泼天的富贵砸懵了头。
再说那封号,听着跟吉祥物似的;
实际上,“忠”
字对先帝那疑心奇重的人来说,已是高的不能再高的嘉奖;
至于“瑞”
字,则应着那道神秘的天雷。
可以说,先帝对他这“大逆不道、自作主张、迫不得已”
的临场挥,实是满意的不得了。
只是限于对前朝天子下黑手这事实在不太光彩,这才赏的这么弯弯绕绕。
这位未来国丈的福气似乎没有尽头。
两年后杨琼入宫,五年后诞下皇子封为贵妃。
过了近二十年这一次他没能见到他的外孙,先帝的七皇子竟继承大统,将母亲追为太后。
第二代忠瑞侯杨戎生摇身一变,做了国丈。
本是大喜的事情,杨府上下却没人笑得出来,原因都在这一个“追”
字上。
那个敢睁目看大刑现场的小姑娘,竟是个痴情种。
十九年后她抛下临身的荣华富贵,呕着血随先帝一同去了。
……
传闻杨琼入宫时,先帝问起当年卜卦的事,以开玩笑似的语气要她算一算国运。
杨琼低眉,平顺地答道:
“良禽择木而栖。杨家本应是臣女的姐姐入宫。”
“可臣女挂怀旧事,倾慕之心日炽,借着重提少时之事终于令父亲改了人选。”
“……既已入宫,从今后只愿一心侍奉陛下,再不去碰那些东西了。”
她语罢微微抬头,一双杏眸如含秋水,看向她日夜思念的君王。
当年也是这个人,从飞尘中策马而来,停在她面前,把那束沾着新鲜露水的蓍草递到她手中。
第11章
听见脚步声,杨驻景下意识回头瞄了一眼。
正看见沈厌卿一身月白色衣裳跨过门槛,一进门就笑道:
“陛下终于舍得见我!”
阔别几日,沈大人倒像是不认识地上跪着的他,眼睛只定定看着主位,嘴角扬着个没见过的弧度,语气亲热非常。
别说杨驻景吓了一跳,他分明看见御案后的姜孚表情也僵了僵,瞳孔不明显地抖了几下。
沈大人对此毫无察觉,笑眯眯地当着御书房里唯一笑得出来的人。
又一扭头,装作刚看见他,“呀”
了一声,一撩衣摆也跪下了,贴在他边上跪的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