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蛇咬住马耳朵,帮虚弱的主人控缰前行。
随从们跟在王子身后,王子的目光始终追逐前方踽踽前行的少女。
落日余晖将她的身影笼罩住王子,乌日图心酸看王子悄悄低头拭泪。
那个纤薄瘦弱的少女啊,她竟有勇气千里走单骑,为王子挡下千军万马。
日暮四合之时,小蛇感觉到主人意识逐渐涣散迷离,它咬住马耳朵,将马儿赶到一处浅溪内,马儿吃痛扬起前蹄,它的主人径直跌入浅溪内。
藏在黑袍之下无人知晓的一身淋漓鲜血,被溪水涤荡,漾成一条血河。
吕云黛被灌入口鼻的溪水惊醒,撑着坐起身来。
眼看那人泪流满面朝她冲过来,她仰头再次躺在溪水中。
“芸儿,杀我!”
策零颤抖着手,将匕首塞进她的手中。
“我愿以死谢罪,杀我,杀死我之后,求你回去。”
吕云黛甩开匕首,坐在溪水中清洗周身伤口。
“五日后,即便抵达大清与准噶尔交界处扎萨克围部落,将是一场鏖战,你快纠集旧部,我打不动了。”
“你没有错,只是你心中最重要的不是我而已,我不怪你,虽心有不甘,但你我只能这般结局,我不原谅,也不恨你。”
“王子,后会无期!”
“对不起!为我一个人,害你体会了所有痛苦,对不起!”
策零潸然泪下,想伸手拥抱她,可她满身伤痕,却让他不忍心拥抱。
“去吧,你的妻子还在等你。”
吕云黛翻身上马,行出百步之遥,独自升起篝火取暖。
从前被她嗤之以鼻的丹药,此时被她仰头大口大口咽下。
蛇蛇叼回来一只野兔,看到主人在吃那要命的丹药,急得嘶嘶用尾巴甩飞那些丹药。
吕云黛躺在篝火堆旁,听着小蛇啰啰嗦嗦。
“你才桃花癫,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结局。”
此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吕云黛坐起身来,策零的妻子哲娜捧着一条烤羊腿款款走来。
“谢谢你保护我们。”
哲娜曲膝跪在少女面前,将羊腿捧到她面前。
“殿下为你病倒了,在马车内昏迷不醒,求你放过他可好?他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你会彻底毁掉殿下。”
“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
“哦!你的殿下来了,你这些话与他说吧。”
吕云黛以为自己会伤心,却出乎意料的心如止水。
此时策零踉踉跄跄冲到哲娜面前,满脸怒容抓住她的手,将她带走。
二人入了马车内,哲娜正要开口求饶,却惊恐看见殿下满眼狰狞暴怒,不待她张口,殿下却恶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殿下小心,别伤着我们的孩子”
“诺颜哲娜!这孩子是你如何算计得到的,你心中有数!他可以生,也并非不能死!安分些!否则你与他一起下地狱吧!”
“殿下!为什么!那是您的亲骨肉!”
哲娜痛苦恸哭。
“殿下,她走了。”
乌日图焦急的声音传来。
“好,乌日图,拿着这件信物,去扎萨克围部纠集旧部,我要杀回王庭。”
“殿下,您要去哪?您去才更合适。”
“我不能再抛下她。不能!”
策零含泪看向那道遁入暗夜的孤寂身影。
吕云黛趁着暗夜解决掉几个棘手的阻碍。
随着愈发靠近大清与准噶尔边境,她原本颓丧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清明。
服下丹药之后,她不知疲累,随时处于亢奋的备战状态。
金创药早已用尽,蛇蛇上蹿下跳叼来好些草药,吕云黛将草药塞入口中嚼碎。
满口的苦涩,她将嚼碎的草药涂抹于还在渗血的伤口上。
此时此刻,她忽然对四爷涌出浓烈愧疚。
冥冥之中,她竟然放走了四爷一生死敌。
四爷登基之后,与准噶尔汗王策零素来面和心不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