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八啜泣道。
“无妨,小八,我们将小七的遗骸烧掉吧,我相信他也不希望让他的娘子看到他这幅丑陋的模样。”
吕云黛低头忍泪:“小八,今后也把我的尸首烧掉,一定要把我骨灰扬了。”
“六子,你胡说什么!”
暗八面色煞白。
“反正你记住就成。”
吕云黛将随身携带的解药取出。
“小八,这有二十一颗解药,我先给你十四颗,你藏好了。”
“六子,这些解药是你辛苦得来的,我不能要。”
暗八将解药重新塞回六子掌心。
“小八,你拿着,我有的是办法求着雍亲王拿解药,可你不一样,小七已经死了,你不能再出事了,求你了,小八。”
吕云黛抱着小八的肩膀,泣不成声。
有些仇,不是不报,只是时机未到。
“六子”
暗八含泪攥紧解药。
吕云黛强忍悲痛,将小七的尸首焚烧,背着小七的骨灰坛连夜赶往准噶尔。
她几乎星夜兼程,迫切想要让小七早些见到妻儿,能赶在新春之前,与家人一道守岁
年关将至,准噶尔汗国正逢百年一遇的寒潮,无数牛羊被冻死,饿殍遍地,更是瘟疫横行。
阿丽娜已然心力交瘁,夫君说要回中原一趟,他说若过了中原人的除夕夜,他还未归来,让她别再等他了。
距离大年初一还有两个时辰,阿丽娜魂不守舍坐在帐内。
家里的牛羊全被冻死了,奴仆更是因瘟疫而死伤殆尽,如今只剩下两个壮实的奴隶和两个小女奴伺候。
可阿丽娜却愈发不敢松开匕首,目光时不时落在一双正在熟睡的儿女脸上。
那两个奴隶不老实,女儿说他们会趁她忙碌之时,偷家里的粮食,那叫阿布的壮实奴隶甚至还偷摸她五岁女儿的屁股。
此时帐外传来脚步声,阿丽娜激动站起身来,却再次警惕握紧匕首。
帐门被一把掀开,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颊。
“你,是暗六?”
阿丽娜雀跃的往暗六身后的呼啸风雪张望。
“嗯,你的两个奴隶不老实,方才在商量着今晚如何用你的一双儿女诱。奸。你。我已将他们斩杀。”
“阿丽娜”
吕云黛语气悲戚。
“我对不起你,他在这。”
吕云黛曲膝跪在孤儿寡母面前,将小七的骨灰坛子捧到遗孀面前。
“对不起”
她愧疚的匍匐在地。
耳畔是阿丽娜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两个孩子也被惊醒,凄风冷夜,大人和孩子哭作一团。
吕云黛跪坐在火堆旁,沉默的添炭,在一片愁云惨雾中,她孤独而绝望的迎来康熙四十五年。
第二日,阿丽娜忧伤过度,一病不起。
吕云黛坐在她的床前,握紧她发颤的手掌。
“阿丽娜,与我回中原可好?今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照顾你和孩子们”
吕云黛顿了顿,到嘴边的一辈子,苦涩的咽回去。
很遗憾,她也许并不比小七多活几年,她已没几年余生了。
“不,我哪儿都不去,他交代过,让我在家等他回来,我哪儿都不去。我等他一辈子。”
阿丽娜抱紧骨灰坛。
“我猜到你的决定了,如果留下,你必须收下我的礼物。”
阿丽娜虚弱点头:“谢谢。”
吕云黛将千里迢迢带来的一箱箱金砖抬进帐篷内,这是她这些年来所有的积蓄,全都换成了黄金,连那座私宅都被她卖了。
“太贵重了,我几辈子都花不完,一箱足矣。”
阿丽娜没料到对方的礼物竟是富可敌国的金山,登时惊的艰难爬起身来。
“我留着无用,你们受之无愧。”
此时帐外传来数道脚步声,吕云黛警惕拔剑,她如今随身携带的是小七的剑,不想再用那把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