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巫萤晚的名字,蔺寒时洗手的动作一僵,终于向他投来一个略显意外的眼神。
他再确认一遍:“当真是她送的?”
“不然的话,难道还是我送的?我才不给背叛咱们的人送东西……”
越星现在对蔺寒时没什么好脸色,狠狠翻了个白眼。
蔺寒时对这嘲讽的话,置若罔闻。
他满心满眼,都是巫萤晚给自己准备的东西。眼角眉梢都是欢喜。
蔺寒时顺便还把越星从桌旁扯开,自己坐了过去。
正要揭开餐盒,他忽然发现手还没擦干,便又急忙先擦手,这才小心翼翼掀开餐盒盖子。
是一份温着的胡萝卜鸡丝粥,和一些……奇形怪状的小点心。
越星凑过来瞄一眼,皱起眉,不好意思直说。
好丑的小鼻嘎。
还有这碗黏糊糊的红色料理,看一眼都没食欲。
蔺寒时看到胡萝卜粥时,同样眼神微微一变。
他讨厌吃胡萝卜。
他心底清楚,巫萤晚肯定记得。
蔺寒时问越星:“她有没有说什么?”
“还真有,”
越星没好气地答,“她说让你保重身体,别有事没事就往危险的地方跑,遇到问题先保全自己。”
“说等你们都回到帝都,再和你好好聊聊。亚母林城这边的麻烦,她会自己解决。叫你不用插手,更不用担心。”
“还有……她让你把东西都吃完。”
这句是越星自己加的。
他故意想看蔺寒时犯难。
谁知蔺寒时听完,当即便端起小碗,面无表情地将那份黑暗料理咽了下去。
喝完他就吐了。
越星悄悄抠手,心虚道:“虽然看起来就很难吃,但……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没事。”
蔺寒时摇摇头,神情勉强。
他吐得狠,脸色泛青,唇上也没什么血色。
难吃倒还好。
只不过他不能吃胡萝卜,闻到那股味道就会泛起生理性恶心。
加上他怀有身孕,对味道愈发敏感,简直恶心加倍。
正常孕妇也就前三个月会有孕吐症状。但他四个多月了,仍时不时还有症状。
越星还是不忍心,“吃不了就别硬撑嘛。”
“吃得了。”
蔺寒时纠正他。
“哼,我看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越星戳穿他的小心思,“不就是巫萤晚亲手给你做的一碗粥,你至于那么拼命嘛?”
“不行……”
蔺寒时义正言辞地拒绝,眼神却微微闪烁。
他恍惚半瞬,脑中像是宕机般一片空白,也不知到底是说给谁听的:“骨凌刀做得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这么难吃的东西。
凭什么骨凌刀咽得下去、他就不能?
蔺寒时就是执拗地要证明,自己处处都压骨凌刀一头,自己比骨凌刀更配得上她。
越星盯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突然正经道:“蔺寒时,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她,就不要和霍荞合作了。”
“这种原则性问题,不是你捏着鼻子自虐一样喝碗粥,巫小姐就会原谅你的。你在这里自己演深情戏码,其实根本就没人在意。”
水声哗啦,蔺寒时正在清洗餐具。
他好似压根没听到越星的话,只垂首低眉,心无旁骛般将餐具一个个擦干。
再一丝不苟地,收藏到保险柜里。
越星看他这异乎常人的举止,默默叹口气。
他出去,和巫萤晚发了个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