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松得仿佛下一秒,就可以折断他的脖子。
蔺寒时一瞬间被夺走呼吸,煞白的脸色,因为剧烈挣扎反而现出了一点正常人该有的血色。
他的双手用力到青筋暴起,想要扯开脖颈上的束缚。
巫萤晚望着他那副拼命挣扎的样子,就像在看一条因为缺水而激烈弹动尾巴的鱼。
眼神冷漠、事不关己,还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意味。
她此时这副模样情态,完全没有那个温驯善良、怜悯包容的小孤女的影子。
更像神殿里高高在上的、永远俯瞰众生的女神像。
从头到脚都是圣洁的白色,心脏却是冰冷的石头。
蔺寒时回望着她,忽然放弃了抵抗。
巫萤晚决然的眼神,令他又想起了在游戏世界中被她杀死的那一幕。
方才那个荒诞的游戏比喻,突然又跃入他的脑海。
蔺寒时心灰意冷地想,这真是再恰当不过了。
也许对她而言,这的确就是一场游戏。
翻来覆去地玩弄他、肆意无情地戏耍他。
明明她就是巫小姐,在基地科研所的玻璃房中他们就已见面,她却装成一无所知来接近他。
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杀死他,她却要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戏弄他。
那种被人暗中凝视、自己却深信不疑的屈辱感,在这一刻凶猛地冲撞着蔺寒时的胸腔。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苦心孤诣寻找、牵肠挂肚几百回的小孤女,自己甚至还怀着她的孩子,这更让蔺寒时失望和寒心。
“巫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再这样下去,他真的会死的!”
霍荞大惊失色,不顾一切上前劝阻。
眼见着蔺寒时放弃抵抗不再挣扎,她也顾不上再忌讳什么了。
周围那些亲眼目睹这场面的守卫们,以及不远处正在看好戏的贵族和军官们,都在低头窃窃私语。
仔细一听都是在议论,帝国最圣洁不可侵犯的神明,正在侵犯一个放弃抵抗的护国勇士。
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绝对强者,却总会因为她那副天真娇俏、温柔可爱的模样,而忽略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就像这一刻一样。
所有人只看到她在对蔺寒时咄咄逼人,所以便枪口一致将矛头指向她。
可明明,先挑起事端的人是蔺寒时啊。
“我为什么不能杀他?”
巫萤晚语出惊人。
尤其是她说这话时那副理所当然的口吻,仿佛只是在问今天天气如何,更让在场的人都听得心头一惊。
巫萤晚勾了下唇角,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的微笑,说:“如果他比我强的话,那么……会死掉的人,就是我了。”
蔺寒时听到她将“杀死”
这种字眼,毫无负担地和自己挂上钩,他的眼神变得愈发黯淡。
仿佛蔺寒时这个人对她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一个陌生人。
不,对待陌生人尚且不会如此冷漠。
他怕是连条狗都比不上。
念头一起,蔺寒时只觉得心中悲怆,心灰意冷。
他想起曾经脆弱无助的小孤女。
没有记忆,没有家人和朋友,什么也不会,连基本的生存都是问题。
她只能仰仗他活着。
蔺寒时愿意可怜她。
也享受那种被需要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一无是处的小孤女,某天竟然,杀死了一个欺凌他的B属性成年男人。
那个B贼喊捉贼,冤枉蔺寒时偷东西。
蔺寒时为自己找到证据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洗脱罪名,而是私底下找那个B商量。
他愿意承担偷东西的罪名,只要那个B能给他一笔更多的钱。
家里就快揭不开锅了。
况且,对于一个奴隶来说,好名声也没什么价值。
不用坐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