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收成最好的年景里,收成也没有达到粮食税的最低标准,人丁又因为在边关这边,不税,要不然就更留不下人了。
唯一会收的也就是田税,却也年年都交不齐,地方穷苦,连县城里的人生活水平都这样,顾璋都怀疑,周围农民会不会连衣服都没得穿,小孩光着腚在外跑的那种?
他这一问,岩武县令辛少昌顿时苦了脸,愁道:“已经比往日好多了,现在起码饿不死人,若家里小孩机灵,或者有力气,能被选去当兵,这样不仅能吃饱,还能有军饷给家里点帮助。”
他叹气:“这里的百姓实在是可怜,冬天严寒刺骨、别的时候又干燥,一年只能种一季小麦,从春天长到秋天,一亩地连一石都产不了,粗粮加野菜草根勉强混个不饿。”
顾璋心想,冬天太冷,冬小麦无法存活,自然只能种植春小麦,不过粮食产量低得有些离谱了。
还没等他继续问,就听岩武县令辛少昌语气中带着点认命的丧气,玄乎叨叨道:
“都说是边关杀戮太重,冤魂怨气久久被困在此地不能流转,故而老天爷惩罚此地百姓,无论怎么照料土地,收成都只有这点,天注定,没办法的。”
顾璋:???
稀奇了,这还是他头一个见到的这样信鬼神的官员,把地里粮食产量不高,归结于血煞怨气重被老天惩罚,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他道:“即使是有将士的魂魄在,也是我们大宣将士更强,会死死压着敌人,护卫故国百姓的土地,保一方百姓安康,炊烟不断。”
“地里的收成就是最好的解释,别的地方可从没见过一石产量都没有的。”
岩武县令固执,又摇摇头:“我当初才来的时候,也和您一样雄心壮志,时间长了您就明白了。”
还挺执着?顾璋也不跟他争辩:“等过两天,你随我去周边村落看看。”
辛少昌随意点点头:“下官会安排好的。”
年轻人总是踌躇满志的,他当年不也如此吗?
顾璋没说今天出,主要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干。
他都忙忘了,做出来的千里眼还没给薛将军送去!
不过他才安顿下来,十天都还没到,也不算晚。
顾璋换了正经的官服,领着李刀往军营走,随从抱着箱笼,锁在顾璋自己手里。
路上,偶遇小儿嬉闹。
“打他!”
“从右边踢他啊,右边!”
顾璋侧目,是两个都有些瘦弱的小孩,虽然瘦,但是都还挺结实的,旁边大人不仅不阻止,还很兴奋地起哄,教小孩怎么打,若表现好,还会大声夸:“干得漂亮!”
“真结实,日后指定能被选去当兵!”
顾璋这些日子也现,岩武城的百姓虽然穿得破、各种生活都不精细,但是但凡稍微有点钱的,都比较壮硕。
穷苦点的都比较瘦,但即使是瘦弱的,也有一把子力气,连路边的小孩也如此,日常聚在一起玩的都不是普通游戏,而是打仗游戏,拿着武器打来打去。